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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的源頭眾多,不是張天師一個人能創立的。老嚴說道:“可是最后百川歸海,眾多門派,都漸漸歸入到道教的門下。不過有一支門派,兩千年來,始終沒有融入道教。獨樹一幟,也尊奉老子玄都,但道法卻不同于其他道派……”
“你說的就是詭道?”
“世上有正乙有太乙有全真……道家徐福葛洪煉外丹,郭璞陸修靜練內丹,費長房寇謙之李淳風推衍道家術數,王詡張子房帷幄天下,道教初始可沒有做鬼鎮邪的名人?!?
“可是有西漢三茅?。俊?
“哦?!崩蠂勒f道:“我差點忘了茅山一派,他們可是和詭道一直不和。他們的法術合詭道可不一樣,他們用的是陽術天道。詭道用的陰術,通陰,是坤道。”
我被老嚴說糊涂了。
“你知道黃裳嗎?”
“知道。”我答道。
“黃裳殺盡天下野鬼,終得道飛升,這個典故你也應該知道?!?
“他是詭道?”我問。
“黃裳的來歷非常,道教的傳人都不承認他是詭道……可是,”老嚴說道:“他留了一個東西,卻一直是詭道的信物?!?
我終于明白螟蛉的來歷了。怪不得金仲和老嚴都想得到螟蛉。螟蛉這個東西,絕對不該屬于陽世。
“那些道士和尚,和我住一個屋的……”我問道:“他們到底為何而來?”
“明天你就知道了?!崩蠂勒f道。
“你回去休息吧?!崩蠂勒f道,我把行動計劃推遲一天。明天我帶你去大鯢村。
“這里不是古廟鄉嗎?”
“古廟鄉的情況我們已經控制了。可是大鯢村……”老嚴向我點點頭。
我知道他的意思。
回到帳篷,我怎么都睡不著了。心里想著,老嚴能答應帶我去找趙一二王八,可是交換的代價是把螟蛉給他。這么做了,就對金仲失信了。金仲豈不是對我恨之入骨。
我想到這里,連忙從床鋪上夠著身子,去看金仲在干什么。
可是金仲的床上,并沒有人,金仲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去了。
金仲去那里了?
我等了好久,金仲都沒回來,看來他不是上廁所。這么晚,我們又被控制的這么嚴,他能去那里。
我忽然意識到金仲去那里了。
那個老嚴會對金仲說些什么呢?
我又睡下,等著金仲回屋的聲響??墒堑戎戎揖腿滩蛔±б?,漸漸睡著。
早上起來,看見金仲已經穿戴整齊。對我說道:“今天我們所有人都可以到鄉里去看看。老嚴同意了?!?
我猜不透金仲到底對我有沒有懷疑。我安慰自己,老嚴應該不會把我和他之間的協議透露給金仲。可是老嚴和金仲之間又達成什么交易呢?
我忽然發現我和金仲之間在相互防備,都在刻意回避對方的思維。
一群神棍和尚道士都到了古廟鄉,當然身邊有一隊武警在保護,也許他們的任務不是保護我們,而是監視。古廟鄉和軍隊駐扎的地方只有幾里路了。很快,我們就走到。
鄉里沒有什么特別的,一切正常。當地人看見我們了,還都很稀奇,說怎么來了這么多古里古怪的人,不過他們也不是太好奇。
神農架這么多年來,都流傳這有野人,不知道來了多少外來的研究人員,他們都見怪不怪。
一些人還向我們兜售娃娃魚,我之前沒見過娃娃魚,不免好奇。就跟著一個當地人到他家里,金仲也跟這來了。
到了那個當地人的家后院,還沒進去,就聽見“嗚哇——嗚哇”哭聲。我對那個當地人說道:“你家小孩在哭呢,你還不去看看啊?”
當地人哈哈笑起來。我不知所以。
等到了后院,我才醒悟,原來哭聲來自于一個小池子里面,都是池子里的動物發出的。那些動物的叫聲和小孩的哭聲一模一樣。
我湊近池子,向下面看過去,池子里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類似蜥蜴的動物,卻比蜥蜴肥胖的多,丑陋古怪,身上墨黑。原來這就是娃娃魚,幾十條之多。都呆在水底一動不動。偶爾一兩只探了探頭,發出嬰兒般的哭聲。
“你買一條啊,吃了大補啊,好東西啊?!蹦钱數厝艘笄诘南蛭覀兺扑]。
最后我和金仲還是沒買。
臨出門,我問那個當地人,“你們前些日子,是不是有人把鄉政府圍起來了啊?!?
“誰說的?”那當地人不客氣的說道:“我們這里太平的很,幾條娃娃魚跑出來,算什么大事?!?
“可是,為什么不讓你們出去呢?”我逼問。
“是我們不讓外人進來才對,現在外面鬧人瘟呢?”當地人說道:“要不是軍隊放你們進來,我們可不會讓外人進來的。是他們幫我卡的路障,我們謝他們都來不及……就是不好做生意了?!?
看來從當地人口里什么都問不出來的。
一群人在鄉里轉悠了半天,老嚴出現了,招呼大家都回去,休息好了,就可以回家了。這群神棍都不樂意,可是又不好明說。估計他們的把柄都被老嚴給捏著,不敢有所妄動。
老嚴示意我和金仲留下。等眾人都走了,老嚴坐上了一個吉普車,我和金仲也坐上去。
吉普車向大山深處開去。
“我們要去的地方,那個村子以后會在地圖上消失。”老嚴沉聲說道:“現在,我們暫時稱它為大鯢村?!?
這是在神農架的林區深處了,蔓延不絕的大山和森林一直到天際都看不到邊緣。山路也很不好走。顛簸的很,幸好是輛吉普,若是普通的車輛,底盤早給磕壞了。
終于看到了一個藏在深山里的村落,非常的偏僻。也沒多少人家。這個村落在一個環形的山凹里面,三面都是高山,只有一個出口通往村外,稀稀落落的房屋散落在山坡上和溪水邊。房子都是老式的土墻屋。
我看見距離村落不遠的地方,竟然駐扎著比古廟鄉多幾倍的軍隊,由于村子只有一條路出來,這些軍隊就死死地堵著這個狹窄的村口。
吉普車停下來,一個武警攔住我們,老嚴從胸前掏了個證件給他看了。那武警立馬給老嚴敬禮。
不多時,來了一個軍官,滿臉的嚴肅。老嚴連忙示意,和他走到一邊說話。
我隱約聽到軍官在詢問:“為什么行動推辭一天……”
我向最靠近村口的一戶人家看去。看見那個土墻屋的門口,靠著站了幾個人,一個婦女和兩個孩子,他們滿臉的木然,看著軍隊的方向。
我忽然察覺到了巨大的悲哀和恐懼,來自于這個幾個村民。雖然隔得這么遠,我仍能清晰的察覺到來自于村內一股情緒,那個情緒彌漫在村里,絕望的情緒。
我突然回身向老嚴跑過去,在離老嚴幾步遠的地方,被武警一槍托敲在背上,我趴到在地上,滿臉淚水,對著老嚴說道:“你們瘋了……你們都是瘋子……”
老嚴和軍官面色嚴峻的把我看著。
“你們怎么能夠……”我說不下去了。
“你承擔的起這么大的后果嗎?”老嚴說道:“我在廣東的行動失敗了,知不知道給國家和人民造成多大損失和多么嚴重的后果。這里的情況比廣東還要嚴峻……我不能再心軟……”
我站起來,心里想著,原來在路上,那些行人說的,廣東在鬧人瘟,不是空穴來風。
“這里的陰瘟若是散開,后果不堪設想。這里的,比廣東還要兇惡?!崩蠂勒f道:“我已經準備回去接受處分了,我是戴罪之身,不能再有閃失。”
“一定有辦法的!”我急切的說道:“趙先生和我朋友肯定也在里面,他們一定有辦法,他們肯定在努力!”
“我只能這么說,”老嚴說道:“今晚我們再進去一次,最后一次機會,可是希望不大,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不能再讓國家承受另一個災難。希望你的朋友和趙一二有辦法……我也希望這樣……”
“能行的能行的”我說道:“我答應你,我一定把螟蛉交給你!”
老嚴沉著臉,慢慢說道:“好,我們天黑就進去?!?
“我們現在就去?!蔽艺f道:“為什么要等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