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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學生看見了我,一個男生連忙走過來,跟我打招呼:“這么晚,還有人在這里啊……嘻嘻……”
看來是喝酒喝醉了。
“兄弟,弄跟煙抽抽。”
我連忙把煙盒掏出來,給他們逐個打鋪。希望他們能呆的久一些。
可是幾個女生,卻隔著幾步站著,不敢靠近。
男生開始發酒瘋,“兄弟,干脆給點錢我們花花。”
這下我就煩了,怎么都這樣,老子讀書時候好像也是這么發酒瘋的,喜歡在街上糾纏陌生人。連他媽的臺詞都一樣。下面他們就要說“別給我耍花樣,把錢拿出來……”
“兄弟,把錢借點給我們撒。”一個男生說著。
我當然不干,我身上沒錢。他們肯定認為我是敷衍,老子要挨打了。
“喲呵。”另一個男生說道:“還有一個兄弟啊,你們兩個這么晚,站在這里干嘛?”
我連忙說道:“別……”
那個群男生走到了尸體跟前。
“哈哈,怎么俏皮的衣服啊……”一個醉的厲害點男生說著。
可是其他的幾個就沒說話了。
那個男生好像酒醒了,沒有往下說。他們都愣愣地站在原地。
隔了好久,其中一個狂喊:“媽啊。”
站在一旁的女孩也開始尖叫起來。
男生們轉身一起跑起來。他們喊得太慘。我以為尸體詐尸了,也跟著他們跑了幾步。他們回頭一看,我跟著他們在跑,更加沒命的喊起來:“鬼啊——”
我停下腳步,心里郁悶。老子就這么像鬼嗎。
王八過了好久才回來。的士隔了好遠,停在路邊。
王八倒是不耽擱,三兩下,把他帶來的衣服給尸體穿上,然后背著尸體,往的士走去。
我在后面跟著。可是快到的士了,的士突然發動起來,一溜煙的開走了。王八喊著:“我還沒付錢呢,你別走啊……”
我呵呵的笑:“明天農校里肯定鬧得沸沸揚揚了。”
王八問我怎么回事。
我就把剛才那群學生,看見尸體,又把我也當鬼的事情慢慢說出來。
王八聽了,也呵呵的笑。可是走了一會,王八停下,“我背不動啦,該你啦。”
我退了一步,“不行,不行,我不背。”
“都到這時候了,你又說不背!”王八隨即把聲音放柔和,“乖,有我在,沒得事的。”
我還能說什么,只好站在尸體前面,彎下腰。
尸體被王八扶到我背上,我剛直起身,就覺得尸體的雙臂一合,把我的脖子給緊緊箍住。
我咦咦地叫喚,在地上轉圈圈。王八說:“沒事沒事,是我弄的。”
背著尸體在路上走,比剛才用竹竿抬著走,就不扎人眼睛 了。可是這樣實在是太累。我和王八換了好幾趟,才勉強走到地勘的門前。王八遠遠的招來一輛的士。打開后門,我扶著尸體,先把尸體放進去,然后挨著坐下。王八上了副駕駛。
“又喝醉啦。”司機的語氣是那種見怪不怪的。
王八附和:“就是就是,叫他少喝點,可是不聽,現在醉的跟死了一樣。”
“去那里?”司機發動的士。
“鎮江閣。”
我坐在尸體旁,現在人多了,我膽子大了些,仔細看著尸體的臉。尸體臉上雖然黑的厲害,卻看著有點血色。那個霍師傅,還是有點本事,把尸體臉上弄得挺干凈。還給尸體頭發梳了個偏分。
車到了鎮江閣,我拖著尸體下了車,王八在前面故意拿個大鈔,讓司機找零,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司機很警覺,不停的看我把尸體往車外拖。尸體畢竟是尸體,不是活人。他肯定看出端倪了。估計他在懷疑我和王八是殺人犯,準備往長江里拋尸。
王八使了個花招,我沒看見他的動作,但我聽見了他身上的鈴鐺輕微響了一聲。
“麻木(宜昌方言:這里指醉酒的酒鬼,別的場合也有稱呼呼載客摩托的意思),還不謝謝師傅,送了我們這么遠。”
尸體竟然抬了抬手,在司機看來,是個表示感謝的意思。
我們到了鎮江閣輪渡的渡口。等著天亮的第一趟輪渡,準備過長江。
我把王八的肩膀捶了一下:“本事啦,蠻行了嘛。”
王八笑著說:“小菜一碟,算個什么。”
天漸漸亮了。我和王八還有尸體都坐在江邊的護堤臺階上,王八說了,現在沒必要避人,越避越讓人懷疑,干脆就把尸體當做病人,現在沒人會注意別個的閑事。
我能怎么樣。心里不禁有點佩服王八的機智。怪不得他靠的起律師。
冬天長江上很容易起霧。很不巧,我和王八就碰上了。長江上起霧,輪渡就不通,只能等霧散去。要過河的人聚集的越來越多。都站在渡口的護堤上,焦急的等著輪渡。
霧到了早上九點多,才慢慢的消褪一些,有人就在喊:“船來了,船來了……”
我也想長江上看去,果然輪渡一點點的在霧氣中顯出形狀,就慢慢的往我們這邊開過來。大家都一窩蜂的跑到渡口,我連忙背起尸體,也搶了過去。
“我這里有病人,麻煩大家讓讓,我這里有病人……”王八倒是蠻會利用尸體。
輪渡超載太多。船身都歪歪的。我和王八站在輪渡的靠輪機室旁邊,這里柴油機的聲音很大,人少些。
輪渡往長江對面的朱市街渡口開過去,開的很慢。我無聊的看著船身劃開江面,泛起絲絲水花。天氣很冷,水面上散著水汽。
輪渡到了長江正中,我忽然發現一個蹊蹺的事情。輪船開了很久了,可是怎么老是不到對岸。我坐輪渡很多次了,輪渡過江需要多少時間,我心有數。可是現在,早就該到對岸了。
我心里疑惑,抬頭看著前方的江中的西壩廟嘴。
(這里,我就要解釋一下,畢竟看帖的童鞋,有很多不是宜昌人。西壩就是葛洲壩的壩基,是個江中的洲。廟嘴就是西壩這個洲的下游最末端,有個很高的建筑,是船閘的調度塔。)
隔了好久,我看著廟嘴的方位,竟然沒有任何移動。
船被定在江中了。我連忙仔細看著江面,果然江面上如同鏡面一般,好大一片,輪渡就如同被釘死在這個鏡面般的水面中間。
熟悉長江的人都知道,江面越是如鏡面般光滑,下面的水流就越是湍急洶涌。我從小游泳,看見這樣的水面,就遠遠的游開。
說不定現在,水下就有個兇險的旋流,力量之大,連輪渡都不能脫身。
我想王八看去。王八臉色緊張,他也注意到這點了。王八下班抬了抬,我順勢看去。
看見輪機室的一個老師傅匆匆的走出來,向船長室走去。幾個水手,正在甲板上神色緊張的走來走去。
忽然一個女聲叫喊起來:“船歪啦,船歪啦。”
我的確發現,我站的這邊的船舷,離水面很近了。甲板在傾斜。
眾人都慌亂起來,混亂不堪,本來靠另一邊的乘客,也紛紛擠過來,到這邊的船舷看個究竟。船身傾斜的更嚴重。
“大家別慌,大家別慌,這只是正常狀況,不要慌,我們正在解決,這是正常狀況。大家請坐回原位。不要慌。”輪渡的喇叭開始發出聲音,說的很冷靜也客氣。
可是船上的水手卻非常兇狠,惡狠狠的吼著眾人,要乘客回到原位。
船身還是傾斜著,船上的眾人,更加緊張,有小孩子在哭。
我對王八說道:“怎么辦,是不是跟這個兄弟有關?”我指了指身邊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