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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看熱鬧……”王八哧了一聲,“當初在學校打架那次你不是說去看熱鬧……”
“你這么說,就不厚道了吧,好像有次,我是替你出頭呢。”
“那時候,二十不到,現在你多大了?”
“我真的沒動手,媽 的我看那個伙計被我的同事揍的夠嗆,我想去看看到底有沒有事,哪曉得警察就來了,我同事跑的倒是快……”
王八還要說。
我擺擺手,“算了算了,別說了,反正你也不信我。”
曾婷在旁邊插嘴:“他還有本事打架啊,他也只有跟我打架的本事。”
王八來了精神,“瘋子,你這就不對了,怎么能打女人呢。……”
我要崩潰了,再說下去,誰知道曾婷還要把我的糗事抖出來多少。連忙改變話題,“你跟趙一二學手藝,學的怎么樣了。”
剛好,董玲要去洗手間,曾婷陪著她去了。
王八愣了愣,說道:“學的很慢,師父好像不太喜歡我,可是他上個星期給了我一本書,我沒看懂,你幫我看看。”王八把一本破舊的線裝書給拿出來。
我拿在手里翻了一會,說道:“這書上的文字古怪,能看懂不多。一些稀奇古怪的字不說,就是一些漢字,我也只認得字,連在一起,就暈菜。天書都給你了,你還說他不喜歡你啊。”
“這段時間,師父老是要我學招魂,又不講個究竟,不知道該怎么學。”王八很郁悶。
我說:“我看你也沒那個命,當個神棍,不,術士,干脆安安心心的當你律師,把董玲給娶了,安心過日子多好。”
王八歪著嘴笑一下:“你沒當律師,你不知道,這人心太險惡,我實在是不習慣,還不如當個跟師父一樣的人,單純的多。”
正說著話,董玲和曾婷回來了。曾婷看見我手上的破書,一把奪過去,“你還會看書啊,還真不得了,王律師,我問你,你們真的是大學同學么,我看他的文化,比我還不如,我至少還讀了衛校。”
我是無語了。
我對王八說:“看不懂就算了,順其自然,這次欠你人情,有什么忙,我一定幫。”
我后來非常后悔這么大方,把話給說滿了,下不來臺。
曾婷看著書,竟然跟著書上的字念起來,我和王八開始也沒在意。可是曾婷念了好長一段,還沒停。
王八就注意到了蹊蹺:“婷婷,你會認這本書上的字。”
“唉呀,這是我那個老爸老家的方言么,用差不多的漢字讀音寫下來了,瘋子沒跟你說嗎,我老爸是常德人。”
我和王八一聽,更奇怪了。
“你在瞎說些什么,這上面還有三分之一的字,連王八都不認得,你怎么認得。”我要把書扯過來,免得曾婷胡說八道。
曾婷哈哈笑著說:“你們肯定不認識撒,這是女字。”
這句話一說,我和王八都明白了。女字,怪不得,我和王八認不得。
“你怎么會看女字的?”王八問道。
“在老爸老家,女人都會認女字啊,我小時候,婆婆教過我的,比語文書上的漢字簡單多了。不過,你們男人的確是看不懂。”
女字,中國南方存在的一種特殊文字,湖南江西都常見,就是在女性中代代相傳一種文字。很多考察民間文化的學者,都對這個事情很了解。電視上都說過。
我和王八聽說過,可沒見過。
曾婷看見我和王八都對這本書上的女字感興趣,人來瘋(宜昌方言:表現欲)犯了,對我們說道:“我老家的方言,你們肯定聽不懂,我翻譯給你們聽。”
曾婷就開始念起來:“把丹砂塞進亡人的鼻孔里,再用銀針戳人中和百匯兩個穴道,不能見血……”
“停……停……”我打斷曾婷,“你就別扯瞎話了。”
“怎么啦,”曾婷問道。
“這是本古書呢,你會文言文嗎。”
“可是……”曾婷委屈的說:“這書上就是這么寫的啊。”
“瘋子,你別搗亂,讓婷婷再念一段。”王八說道。
婷婷接著念:“……亡人回魂后,若不起來,可用酒灌入喉嚨……如是,喜神可站立……符貼必貼于印堂上七分……”
婷婷不念了,把書一扔,嚇的厲害“這是本邪書,專門教人趕尸的。”
“你知道趕尸?”王八問道。
“是啊,我知道,我老家的人都知道。”曾婷有點害怕了,“我爸爸老家的村子外還有個房子,平時也不住人,我有次去玩,就看見幾個死人站在里面……后來才知道那房子是專門給趕尸人留宿的……瘋子!你們打聽這些東西干嘛?”
我有點相信曾婷沒有騙人了。
吃了飯,我們四個人走到外面,兩個女孩子現在親熱的不得了。要去解放路逛服裝市場,還要買發夾,挨著致祥路一家門面一家門面的逛,我和王八懶得進去,就坐在路口,等著她們。
我問王八,“你也相信婷婷說的,這本書是教你趕尸的嗎?”
“絕對是的。”王八拿出書翻了翻古書,說道:“師父給的,應該不會有錯。”
“那你怎么來解釋,婷婷念出的那些話,太口語化了,太直白,和這本書的文字不相符。”
“我認為正好相反。”王八說道:“趕尸匠都是湘西的大山中的農民出身,有那個學富五車的人去趕尸呢,所以這本書就是從前的趕尸匠寫的。就按照方言和口語寫下來的。”
“哈哈,你別太肯定。”我笑起來,“我倒是認識一個學問很高的人,去學趕尸。”
王八興奮的問道:“你認識?在那里,帶我去引薦一下,你怎么從來沒你聽說過。”
我看王八被我糊弄的團團轉,得意的說道:“這個人不就在我面前嗎?”
“媽的,撩老子……”王八也笑了。
“還有個事情……”
不等我說完,王八就嗯了一聲:“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我和王八都在思考同一個事情:為什么這本教趕尸的書,會有女字。難道是個女的寫的。可是趕尸匠最忌諱陰氣,女人陰氣重,不可能當趕尸匠。我和王八都被這個問題困擾。
我和王八討論了半天,都得不出結論。
董玲和曾婷逛好了,來找我們。我和王八也沒想出道理出來。
王八也不會問曾婷念書上的字了,他既然知道是湖南的方言,和女字,就有辦法看懂這本書。王八認得沙市荊州博物館一個賣門票的,其實是個民俗專家,在學校讀書的時候,他們就認識。應該有辦法找人去認女字。至于湖南方言,找個湖南人就更容易。
和曾婷回了家,我剛從號子里出來,打算明天白天再回牛奶公司報道。曾婷今天專門請了假的。兩個早早的梳洗睡了。
可兩個人都是夜貓子,一時半會睡不著。我就抽根煙,靠著床背,想著趕尸書上女字的問題。
曾婷就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你在想什么哦?”
我沒說話,還在想著問題。
“你就莫惦記噠,玲玲這種姑娘兒,怎么看的上你。”
“你格老子的亂說什么?”我不耐煩了。
曾婷把我的煙奪過去,抽起來,“剛才你,看別個的眼神,眼珠子都要掉下來啦,也不嫌自己餓癆(宜昌方言:不好解釋,有貪心的意思,也有太期盼而不顧形象的意思。)”
我又拿支煙點上,“你吃個什么飛醋,我現在在想事,別煩我。”
曾婷說道:“你別把我當傻子,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就算是董玲不告訴我,我也看得出來,你那點心思。”
“我他媽的我怎么啦我!”我急了:“我和她上過床嗎……你激動個什么?”
曾婷格格的笑起來,“我才懶得吃你的醋呢,你當然沒本事和她****,可是你以前好像跑到別個床上,脫光了衣服,抱著別人的枕頭和內衣內褲過干癮……哈哈哈……哈哈……”曾婷笑的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