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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決定去許家大院看看。這好像是在考驗他的膽量,沒辦法,人都會被無休止的好奇心所引領(lǐng),他也沒有辦法不這樣做。
這是個悶熱的夜晚,沒有一絲風(fēng),小島仿佛變成了一個蒸籠。這似乎也預(yù)示著一場暴風(fēng)雨就要來臨。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在磕磕絆絆的摸索中,李奮斗終于望見了一片廢墟。
野花雜草侵蝕了道路,無人修剪的林木自由自在地生長。
李奮斗小心翼翼地再往前走,最后停在坍塌的荒宅正中央,舉目望去這座宅子很大,占地有近千平方米。一座兩層小樓至今屹立不倒,窗戶都黑洞洞的,窗上的玻璃都不見了,風(fēng)化的墻上有許多破洞,露出了斷裂的木梁。周邊散落著黑糊糊的石頭和木材,明顯是一幅火災(zāi)之后的慘狀。想必這里就是幾十年前許家大宅的遺址了。據(jù)說大火以后,這里便成了廢墟,許家人早已搬到了另一處地方。
空中掛著一輪殘月,在亂石堆下灑下幽幽的冷光,陰冷的煞氣在斷壁殘垣間縈繞。
李奮斗移動著腳步,忽然嗅到一股奇怪的氣味,有一點(diǎn)兒燒焦的味道,又帶一點(diǎn)兒肉香。那會是什么氣味呢?他突然想到一物——那是被燒死的人所散發(fā)出來的味道,驚得差點(diǎn)兒跳了起來。
寒意包圍了他,讓他全身都警惕起來。就在他魂不守舍時,有個黑影自廢墟里飛速躥出,擦著他的褲管掠過,將他驚得腳下一個趔趄。他飛快地轉(zhuǎn)身,眼睛鎖住了不速之客,竟是一只大黑貓!
月光下,那只黑貓正蹲在一片亂石堆里對他虎視眈眈。
那只貓嘴里還叼著一塊肉,或許那就是剛才肉香的源頭。
不僅被嚇了一跳,而且還被這么瞪著,李奮斗有些煩躁,他撿起一塊石頭,憤怒地向那貓打去。
那只貓或許是感覺不妙,惡狠狠地瞪了李奮斗一眼后敏捷地一躍,立馬不見了。
李奮斗打開隨身帶的手電筒,蹲下身子,仔細(xì)觀察起來。不經(jīng)意間,他覺察到剛才蹲著的地方有一塊石板有些異樣,他又快速地掃了一眼石板的邊緣,更證實了他的懷疑。石板顯然是可以移動的。
李奮斗仔細(xì)地查看著石板,他注意到石板邊緣有一處凹了下去。他的手指很容易地就探到了小凹窩里,他試著拉了拉,石板動了一下。他又使勁拉,隨著一些干燥的塵土彌漫開來,石板轉(zhuǎn)開了。
地下出現(xiàn)了一個黑洞,黑得就像是墳?zāi)埂R还砂l(fā)霉的、令人惡心的腐臭味從洞里冒了出來。李奮斗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猛然想起了有關(guān)這個學(xué)校寶藏的故事。莫非這兒就是那個死了很久的老校長隱藏寶藏的所在地?
他看不清里面有多深,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東西。這讓他有些矛盾,該不該進(jìn)去呢?
手電筒照進(jìn)去,能看見一道水泥臺階,里面像是一個防空洞。
李奮斗有些猶豫,光看著下面,就讓他全身起雞皮疙瘩了,然而他卻無法壓抑自己想進(jìn)去看看的好奇心。
他小心翼翼地踩著腳下冰冷的臺階向下走,一邊走一邊屏住呼吸,側(cè)耳細(xì)聽周圍的動靜。什么也聽不見。只有他顫顫巍巍的腳步聲和心臟大起大落的聲音在耳中回響。雖然地下很陰冷,但他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
這樣走走停停,大概下了十幾級臺階的時候,又出現(xiàn)了一個洞口。也可以說,那是一扇門。因為門上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鐵鎖。
直覺告訴他,防空洞應(yīng)該要到底了。可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進(jìn)去呢?
他用手使勁拉了拉那把鎖,鎖毫無反應(yīng)。他使勁推了推那扇門,鋼板很厚,讓他手足無措。
就在他想要放棄的瞬間,腦海中忽然蹦出一個念頭,他飛快地將手伸到最上面的門框上,來回摸了幾下,忽地觸到了一個鐵質(zhì)物。
他拿下來,眼前頓時一亮,是一把鑰匙。
真是老天開眼,原本只是抱著試探的心理,沒想到就這么輕易得手了。他推測,這防空洞的主人大概跟他一樣,也是個丟三落四的人,平時出門擔(dān)心鑰匙丟了,所以會在門框上方藏一把備用鑰匙。
李奮斗欣喜地將鑰匙****了鎖眼,鎖咔嚓一聲開了。
一推開門,只覺得有一股陳年的腐朽味涌入鼻腔。李奮斗小心地走進(jìn)門。他摸了摸墻壁,覺得滑膩膩的,上面長滿了潮濕的苔蘚。
四周充斥著陰沉沉的氣息,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升起,光這么站了一會兒身體便開始微微發(fā)顫,這絕不像是活人生活的地方。
手電筒的光柱在墻面上上下移動著。在一直往前延伸了大約十米后,地道拓寬成了一個寬敞的房間。
空間很大,里面擺放著一些明清風(fēng)格的木質(zhì)家具,墻邊立著一個大鬧鐘,時針已經(jīng)不走了。正門中間掛著一幅山水畫,把云霧凄迷的遠(yuǎn)山,畫得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缸一樣,李奮斗湊近看了看,從落款辨認(rèn)出唐寅兩個字。
他不由得張大了嘴,莫非這是唐伯虎的真跡?天啊,這要值多少錢啊?
李奮斗激動得有些飄飄然,就如同發(fā)現(xiàn)了阿里巴巴的藏寶洞似的。他尋思著此處應(yīng)該還有什么更好的寶貝,于是便喜滋滋地向別處走去,腳步也輕快了不少。走著走著,腳下突然蹭到了什么東西,似乎腳被什么東西纏住了,那種感覺就好像是……
不會是蛇吧?他膽戰(zhàn)心驚地拿手電筒往下照去,原來是一團(tuán)繩索。
他舒了一口氣,一把扯掉纏在腳上的繩索,繼續(xù)向前走去。
房間的另外一邊,還有一扇門。里面擺放著一張雕花大床,墻角邊有書桌,桌子上摞著厚厚的線裝書,散發(fā)著幽幽的書香,旁邊有文房四寶,以及煤油燈。可以肯定,這兒的主人是個知識分子。再進(jìn)一步推測,它很有可能真是以前的老校長許敬南建造的一間密室。
白色的墻壁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與圖形,其中有金字塔,還有幾個是沙漏的形狀,很容易讓人想起浪琴表的商標(biāo),無論那些記號是什么,它們都是很久以前畫到墻上去的。莫非有什么特別的意義?
李奮斗此時沒心情研究這些玩意兒,他掃視著房間,目光慢慢地轉(zhuǎn)移到床邊,床邊有個梳妝臺。梳妝臺上鑲著一面大鏡子。
手電筒光落在鏡面上反射出的光芒很刺眼,使他看不清楚自己的臉。
人看到鏡子總難免會臭美一下,即使是李奮斗待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環(huán)境里也不例外。就在他接近那面鏡子,試圖看清自己的臉時,鏡面里閃過一張陌生的臉,那張臉映著幽幽的反光一掠而過。
一陣陣恐懼使他的頭皮發(fā)麻。他驚得幾乎要叫出來,但喉嚨里卻不出聲音。
難道……這里不止他一個人?
瞬間的戰(zhàn)栗過后,他鼓足勇氣上前一步,在鏡子中,他看見自己驚恐至極的樣子,再定睛一看,還有另一張陌生的臉,嘴唇慘白,寒氣逼人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背后有人!
李奮斗悚然一驚,身體登時僵硬起來,覺得脖子后面有種毛茸茸的感覺。他猛然轉(zhuǎn)過身,手電筒也隨之對準(zhǔn)了身后。
但,身后除了一種幻覺似的白晃晃的輪廓,什么也沒有。
手電筒的光線晃來晃去,最后落在一幅畫上。畫中是一個男人,與鏡子中的臉一模一樣。難怪剛才覺得有人在偷偷看著自己。這黑暗中的鏡子真是恐怖片必備的元素啊。想必幾十年前,生活在這兒的主人也曾在這面鏡子前留下自己的身影和臉龐,留下過幸福和悲傷……
李奮斗看到這兒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照片上的人似乎正是老校長許敬南,于是他更加確信這兒就是老校長生前建造的密室。
也許傳說是真的。有密室,也一定有寶藏了!
這立刻給了李奮斗很大的鼓舞。他再次走近梳妝臺,輕輕地拉開下面的抽屜,里面放的東西很瑣碎,都是什么化妝品、首飾、硬幣、鋼筆之類的小物件。
他隨便翻了翻,心想,這屋子里除了許敬南住過,一定還有一個女人。那時候應(yīng)該還沒有“包二奶”這一說法,只有“金屋藏嬌”。
此外,抽屜最里面還放著幾張泛黃的照片,似乎記錄了主人生前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
李奮斗好奇地看了起來,在其中一張照片中,一個頭戴禮帽,身穿西裝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一個壯觀的大教堂下,春風(fēng)得意,氣宇軒昂。李奮斗從畫面來判斷,這應(yīng)該就是許敬南當(dāng)年留學(xué)國外的情景。
還有一張照片是一個女孩的,穿著旗袍,身材嬌小,短發(fā)齊耳,手里還抱著一本書,美麗的大眼睛直視著前方,那眼神中透著一股淡淡的憂愁。
這是一雙很美的眼睛,也是一雙讓人憐愛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間,李奮斗恍惚覺得見過這雙眼睛,他搖了搖頭,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接著他翻過照片,看到背面記著:1963年,楊柳,攝于赤城灣。
這么說,上面的這個女孩就是許敬南的情人楊柳了?
自古紅顏多薄命啊!李奮斗無端地發(fā)了個感慨,又拿起另外一張照片,那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抱著一個小女孩,靠在一起,幸福地笑著。
放下照片,他又開始向其他地方搜尋而去。
他學(xué)著電視里的情節(jié),耳朵貼近墻,伸出手指輕輕敲擊,墻壁發(fā)出篤篤的聲音,很低沉。看來這墻很結(jié)實,里面也不是空心的。
他又拿著手電筒往床下照了照——床底下竟有幾只腳!
李奮斗差點(diǎn)兒大聲叫了出來,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穩(wěn)定心神拿手電筒照了照,才發(fā)現(xiàn)床底下只是擺了一些鞋子而已,雖然蒙著厚厚的灰塵,但依稀可以辨認(rèn)出黑皮鞋、拖鞋、布鞋、紅色的繡花鞋。許多雙鞋已經(jīng)被蟲蛀或者被老鼠咬得破爛不堪。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個掉了漆的紅箱子。
從電視劇中得知,大凡有錢人床底下放箱子,里面一定藏著貴重物品。是價值連城的古董,還是一箱子閃閃發(fā)光的金條?抑或數(shù)十沓美鈔?
李奮斗浮想聯(lián)翩了一會兒,這才咽下一口唾液,用嘴咬住手電筒,雙手顫抖著打開了箱子。
然而,令他感到極度失望的是,箱子里面居然裝著一些漁網(wǎng)!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