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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東周國都中與東周王匆匆一面,林緗綺時不時想起東周王,只覺親近莫名,心中不愿相信東周王是薄情負義之人。
林緗綺想,等杜威死了,她要到東周去,設法見東周王,尋機查清當年那個男人是誰,如果真是東周王,試探一下他的想法,當年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顧老夫人青春少艾受盡苦難,顧含章童年悲苦凄涼,兩人方過了幾年好日子,暫時不要打破他們眼前平靜安逸的生活。
救紫綺的事苻卿書派應凡來傳過話,道安排著,林緗綺只得強忍迫切等待。
顧含章傷好了,還沒去上朝,林緗綺每日與他或是琴簫合奏,或對弈下棋,或是吟詩作畫,悲中取樂,倒也愜意。
這日兩人在園子里設了幾案繪秋景,畫完了,顧含章看看林緗綺微微一笑,懸腕運筆,又在紙上畫下林緗綺。
畫里的人兒清新脫俗,眉眼有些朦朧,眼角幾分迷惘躊躇,幾分愁緒惆悵。
“什么時候能給我見見你真容?”顧含章笑問道。
這面具只有苻卿書和窈娘會取,林緗綺輕聲道:“下回到王府時,我讓王爺幫我取下來。”
顧含章得她許諾,霎那間心花怒放,林緗綺看著他額角的傷疤,心中益發難受,垂下頭不忍看他。
枝頭一朵木芙蓉在秋風里搖擺了一下掉落,一瓣花瓣飄飄忽忽落在畫上,恰在畫中人的眉心間,林緗綺眸子一亮,想到一個暫時隱藏顧含章秘密的辦法。
林緗綺讓應凡幫她托苻卿書尋鵝卵狀拇指指甲大小的鴿血紅顏色紅寶石,和能把寶石粘在皮膚上清洗不掉落的粘劑。
只隔得一日,苻卿書便讓應凡送過來了,林緗綺又使了相府下人去同萬東海要銀鉑花鈿,萬東海送來的極精致,薄如蟬翼,林緗綺小心剪出一個蝶翅狀花鈿。
她打算與東周人繪眉心妝不同,給顧含章眉心粘上紅寶石遮掩,銀鉑蝶翅則粘到疤痕上。
在顧含章額上生疤之時貼上,昭帝和朝臣會以為他是為了遮掉瑕疤,不會揣測生疑。
萬事俱備,只差照準顧含章眉心那朵蓮花的位置粘貼。
顧含章得動情之時眉心才會出現蓮花,要讓他情-動容易,略作挑-逗便可,只是,林緗綺不想給他誤會自己對他有意,苦惱一日后,傍晚時,林緗綺親自到灶房里做了一道粉蒸魚一道鹵鵝掌一盤五香脆豆,并要了一壺女兒紅,約顧含章到后園月下賞景淺酌。
林緗綺先前要接近顧含章進相府,研究過顧含章的口味,又是親自下廚做的菜,顧含章但覺菜好吃酒更香,未飲已自醉了。
不需得尋借口勸酒,顧含章一杯接一杯喝。
林緗綺與他碰杯,每每卻只是小抿一口。
“好像有些熱。”幾杯酒下肚,顧含章額上浮起細密的汗珠,鳳眸迷蒙地看隔了一張石桌的林緗綺。
林緗綺見他醉了,機會到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半嗔半怨道:“相爺喝太急了,都熱出一頭汗了。”
面前人吐息如蘭,鶯聲嬌語,眉宇間含笑帶嗔似喜非喜,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嫵媚味道,顧含章不由得癡了,身熱心也熱,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傻傻地笑道:“你說別喝太急就不喝太急……緗綺……來……你也喝一口……”
“好。”林緗綺接了杯子,卻不喝,只含笑看他,那一眼比濃酒還醇厚,把顧含章灌醉了。顧含章臉頰嘴唇脖頸盡是霞光,鳳眸流動著與他雅致絕俗臉龐大不一樣的俗世的欲-念,眉心的蓮花也在眨眼間浮現。
“相爺,我給你變妝,好不好?”林緗綺湊近過去,輕聲問。
“好。”顧含章嘴唇微微啟合,如玉般的臉龐更紅了,纖長濃黑的眉睫眨了眨,緩緩地閉上眼睛,微抬頭,那樣子,就像在等林緗綺吻他。
若隱若現的蓮花變得清晰無比,清雅芬芳里透著鮮艷靈動,勾人魂魄。
以后,顧含章總會與一個姑娘兩情相悅傾心相戀,那姑娘看著他為她情動,從冰雪的清透化為熾烈的焰火,該是多么的心滿意足,寶石這一貼上,可就奪了讓那姑娘欣賞*人為她情-動的美好變化了。
林緗綺拿帕子欲幫顧含章擦掉那層薄汗的手微抖,定定看著他,遲疑著猶豫難決。
——還是不貼了,顧含章短時間內或許不會情-動失了清白的,身世的秘密一時半會不會泄露。
——不行,不能讓危險留著,他是東周皇室中人的秘密一旦給昭帝得知,昭帝定會下令殺他。
“緗綺……”顧含章低叫了一聲,久等不見林緗綺有行動,閉著眼湊了上來,林緗綺唇上一暖,驚呆了,忽一股冷凜的氣息逼近。
是苻卿書,林緗綺大駭,想也不想急忙將顧含章護到身后,怕苻卿書看到顧含章臉上那朵蓮花。
第四十七章——一往情深深幾許
林緗騎住到相府一直不回,苻卿書不愿逼她,今晚悄悄前來,是因救紫綺的計劃已安排妥當,后日便要執行,過來通知緗綺,想不到卻看到不愿相信也不愿看到的一幕。
林緗綺拿著帕子要替顧含章擦汗,她和顧含章兩個一人秀色絕倫,一人窈窕柔美,離得那么近,看到自己出現后,林緗綺不是慌亂羞愧,而是驚怕,看著她老母雞護崽一樣護著顧含章,苻卿書心口痛得透不過氣來。
她怕自己傷害顧含章嗎?不敢置信幽冷殘酷的猜測使人如墜地獄。
苻卿書死死地盯著林緗綺,林緗綺今晚穿了玉色長裙,烏發沒有挽髻軟垂肩上,委實美得令人透不過氣。
自己若來遲了一步,那種在自己身下展現出來的迷離纏-綿的風情,是不是也會在顧含章身下綻放出來。
“緗綺……”顧含章瞇著眼低叫,雙手前探去勾林緗綺的手,憐香惜玉愛若珍寶似的小心翼翼。
林緗綺著火似急忙甩開顧含章的手,怕顧含章再緾上來給苻卿書看到他眉間的蓮花。
苻卿書的衣衫在夜風里鼓起飄搖,要把心肝脾肺一起撕碎痛苦使他俊挺的面龐分外深沉,林緗綺又驚又怕,苻卿書目光如炬,看到了即便不知東周皇室那一宗隱秘,也會命人查探的。
事涉國家利益,東周王如今子嗣一個亦無,苻卿書哪會留顧含章的命,不假思索便湊過去勾抱住他。
“宗主,你怎么來了?”悄問了一聲,她的嘴唇擦過他的耳廓,來到面前,堵住了他的嘴唇。
這是她慣常最拿手的一招,要讓他屈服順從她時,就會主動誘惑親吻他。這瞬間苻卿書心頭從悲傷到暴怒,卻又難以自抑地有那么一絲甜蜜。
顧含章就在旁邊,林緗綺主動和自己親熱,不管出于何種目的,她心里自己的份量不會比顧含章少。
苻卿書狠狠地把林緗綺揉進懷里,把她的身體彎折微一轉按壓到石案,扯開她的雙腿,用男人的東西狠狠撞上去,冷聲道:“今晚你別想撩了人再全身而退。”
雖然衣裳齊整,可被這么猥褻也讓人羞恥不過,何況他對得很準,動作又兇又急,林緗綺嚇得失聲哭了起來,只是因為體內瞬間被苻卿書挑起的火苗使哭聲走了樣,變成了破碎的呻-吟。
苻卿書狠撞了十幾下,看林緗綺眼角水滴滑落,又惱又心疼,猛一下把她抱起來大踏步離開。
顧含章就在一側,雖然搖搖晃晃看起來醉得人事不醒,當著他的面親熱還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