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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身后突然傳來的輕喚聲讓祁曇瞬間清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的一只手已經觸碰上了母樹的主干上,身邊有幾個精靈似乎發現了他的異常,正偷偷地看著他。
祁曇猛地收回了手,冷汗霎時就下來了,他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后退了兩步遠離了母樹。
“你怎么了?”西諾曼扶住他的肩膀,滿臉的關切。
祁曇搖了搖頭,“我沒事。”
西諾曼的表情卻嚴肅了起來,他抬手用自己的衣袖抹去祁曇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看著眼前人蒼白的臉頰和幾乎沒有血色的唇瓣,語氣里滿是擔憂,“不舒服就不要逞強,大家都很擔心你。”
他的話引起了附近精靈們的贊同,精靈們都低聲附和著,勸說祁曇讓他回去休息。
祁曇垂著頭,用眼角輕輕瞥了一眼西諾曼,見他依舊一臉的關切和憂慮,眸子閃了閃。
只要有其他人在場,西諾曼便會是這個態度,和兩人獨處時所表現出來的完全不同。
祁曇沒有揭露西諾曼的真面目,因為大長老還得靠他,只要西諾曼不會對族群不利,就沒有大問題。
祁曇在心里嘆了口氣,想到之前自己聽見的聲音,以及恍惚之間所做出的舉動,眼睛暗了暗。稍加思考以后,他順著西諾曼和其他精靈們的意思,和西諾曼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在西諾曼把木屋的門關好以后,祁曇才有些焦急地開口問道:“西諾曼,你有沒有在母樹的旁邊聽見什么奇怪的聲音?”
“奇怪的聲音?”西諾曼喃喃地重復了一聲,臉上盡是不解。
見他這副模樣,祁曇便已經得到了答案,他沒再追問下去,將那一絲擔憂和無措壓了下去,仿佛安慰自己一樣地說:“沒什么,我可能只是太累了。”
祁曇給自己到了一杯花露,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啄飲著,眼神有些渙散沒有焦距,也因此,他并沒有看見西諾曼在聽到他的自言自語時,眼里一閃而逝的迫不及待。
祁曇在小木屋里休息了一整天,早上所發生的那件事讓他很是心神不寧,哪怕是以往看幾眼便能讓他靜下心來的卷軸都沒能起作用。
這一天似乎格外的漫長,好在西諾曼不知為何,今天一天都沒有怎么騷擾他,這讓他覺得好受了不少。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祁曇躺在床上,也許是因為白天精神太過于緊張,他一閉上眼,便覺得昏昏欲睡起來,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他又做了一個夢,和之前的那些夢很是相似,卻有所不同的噩夢。
夢里的他從床上起來,躲過了所有人的注意,來到了母樹的身前。他那張有些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在沒有多少光線的黑暗之中看起來有些滲人。他看見自己抬起手,輕輕地觸碰上了母樹的主干,嘴唇還在不停地一開一合,似乎在低聲呢喃著什么。
祁曇聽見夢里的自己在說:“毀了她,毀了這一切……”
隨即,大量的黑色氣體猛地從自己的手掌心處噴涌而出,它們仿佛有自我意識一樣,圍繞在母樹的周圍,將母樹的所有地方都團團地包裹了起來,隨即以一種緩慢磨人的速度滲透進了母樹的身體里。
母樹的樹葉和枝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了起來,等黑氣全部進入了母樹體內以后,母樹身上的樹葉已經全部掉落在了地上,化為了灰燼,身上的那些枝丫也沒有了以往的生機,變得格外死氣沉沉。
母樹已經死了,她的生命力已經被魔氣吞噬的一干二凈。
夢里的祁曇收回自己的手,看著眼前已經沒有了生機的死樹,緩緩地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詭異而又滿含著快意的笑容。
這個夢到此便結束了,沒有了之前幾次的后續,夢里的祁曇并沒有毀滅整個部族,但他毀掉母樹的過程,卻清晰細致到讓祁曇害怕。
祁曇掙扎著想從夢里醒過來,卻不知為何,他怎么也醒不過來,就像是有什么人掐死了夢境與現實之間的那條通道,將他堵在了夢境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