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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曦辰一看見琴姨娘,臉色就陰沉了下來。他坐在床邊,叫了琴姨娘兩聲。琴姨娘緊緊閉著眼睛,也不回答。而后霍曦辰一只手搭在琴姨娘的脈上,另一只手輕輕的放在琴姨娘突出的肚子上,臉色再沉了幾分。
“霍大夫,她情況如何?”姜炎洲焦急的搓著手,緊張的看著霍曦辰的臉色。
“很糟糕?!被絷爻桨腴]著眼睛,手搭在脈上,簡潔明了的回答。
“那、那可有辦法救她母女?”姜炎洲都快急哭了。
霍曦辰哼了一聲,冷冷道:“產婦本就體弱,若是好好調養,自然是會母女平安。可是誰知道你妻子竟然那么折磨人,如今產婦身子受寒,氣虛體弱,又心火郁結,病的極沉重。想保住她母女平安,恐是極難!哼,我就沒見過哪一房像你家后院似的,害了一個姨娘差點一尸兩命不說,這又要快要害死一個!”
姜炎洲被霍曦辰說的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他哪里知曉候婉云是這么惡毒的人!上次畫姨娘出事后,姜炎洲對候婉云就厭惡到了頂點,若非礙于她是嫡妻正室,他連她屋子都不想進。誰知道這次她又趁著母親出事,姜家無人,將琴姨娘害成這幅摸樣,姜炎洲簡直就狠毒了她!
“霍大夫,求你務必要救她們母女??!就算是看在我母親的份上,也請你一定救活她們!”姜炎洲拉著霍曦辰的衣角,近乎哀求。
霍曦辰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以我之力,只能保住大人。至于她腹中的胎兒,已有胎死腹中之像,怕是神仙也難救。三日,最多三日,若是她還不能自行產下嬰兒,就得給她用催產藥。否則死嬰在腹中時日長了,也會連帶著產婦出事的?!?
一聽見胎死腹中四個字,姜炎洲眼睛發直,愣愣的轉頭盯著琴姨娘。而后撲在床邊,嗚嗚的哭了起來。好歹他堂堂男子漢,竟然連自己的女人孩子都護不住,還是接連兩次!上次幸虧有人出手相救,才救回了畫姨娘和孩子,可是這次,琴姨娘的孩子卻是保不住了。這讓他怎樣不心痛,怎樣不自責?
霍曦辰看著哭泣著姜炎洲,冷冷的甩了甩袖子,道“哼,我若是你,娶了那種毒婦,我早就休了她了!這種殘害妾侍、殘殺子嗣、毒害婆母的毒婦,能留她條性命已是仁慈?!?
“你說什么?毒害婆母?”姜炎洲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霍曦辰,道:“你方才說毒害婆母?難道侯氏對母親……?”
霍曦辰哼了一聲,道:“難不成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曉得遠在王妃還沒過門的時候,你那好媳婦就安排了自己的貼身侍女混進姜府,從王妃嫁進來第一日起,就將絕子湯送給王妃喝了么?如今那侍女菱角已經被抓了起來,關在地牢?!被絷爻娇唇字薏豁樠?,故意沒有告訴他其實王妃早就識破了沒喝下那絕子湯。
姜炎洲聽見這個消息,如遭雷劈,愣在當場。
姜炎洲這幾日一直為幾個姨娘和孩子的事發愁,顧晚晴是打算等事情平息了之后再告訴姜炎洲候婉云在姜家的所做作為,省的他現在知道了徒增煩惱。
如今姜炎洲驟然知道了這事,他心里心念飛速轉動:母親一向身體強壯,可是母親嫁進來許久一直無所出,原來竟然是候婉云從中作梗,下的毒手!
再稍微一想,這侍女還是在候婉云只被指婚還未過門的時候就被派進來潛伏的,姜炎洲就覺得遍體生寒:這是多可怕的女人??!凡是擋了她路的人,她都下這么狠的殺手,簡直太殘忍了!
轉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琴姨娘,再想想一向對自己疼愛有加、毫無私心為自己盤算的繼母,姜炎洲只覺得心里一團火在燒,燒的他簡直快要失去理智了。
姜炎洲攥緊了拳頭,眼里冒著憤怒的火,他抿著嘴唇,一下子沖出了屋子。
此時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要那個毒婦血債血償!
霍曦辰瞧著姜炎洲的背影,也不去攔著他,總之候婉云是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日了,最多撐到她大哥侯瑞峰回朝,她的日子也就到頭了。如今只要候婉云留著一口氣就夠了,她囂張了那么多年,得意了那么多年,害了那么多人,如今是時候讓她知道什么叫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了。
況且就算姜炎洲真的把候婉云打死了,其實也就打死了。以姜家的背景,再加上太后撐腰,只要在安國公面前呈上候婉云做所作為的證據,安國公只會羞的老臉通紅,怪自己教女無方,又怎么會追究姜家的責任。
霍曦辰知道顧晚晴之所以留著候婉云一條命,無非是顧著侯家的顏面而已。打死了候婉云,事情鬧大了,難免會讓人知道安國公養出了個蛇蝎心腸的女兒,于侯家名聲不利。畢竟顧晚晴的魂兒是安國公的女兒,她心里是會替侯家盤算的。
不過霍曦辰和跟侯家并無關系,他是不想再見到那個毒婦活在世上了。霍曦辰的師父從小就教導他:醫者父母心?;絷爻揭仓斪駧煾傅慕陶d??墒峭瑸獒t者,候婉云卻是另一個極端,她不但不利用自己的醫學知識行醫救人、懸壺濟世,卻用古代人不知道的現代手段,殺人于無形,簡直就是有辱了大夫的身份!
霍曦辰對候婉云是厭惡到了極點。
佛堂。
候婉云穿著單薄的衣裳,跪在冰冷冷的石板上,已經足足三天三夜滴水未進了。容嬤嬤和孫嬤嬤輪班來看守著她,這兩個宮里出來的嬤嬤折磨人的手法可是一流的。有她們兩個人在,候婉云就是想跪著打個盹,都是不可能的。
如今候婉云只覺得身子冷的像冰,頭疼的快裂開了。
佛堂的門口,放著個小火爐,火上用小火燉著東坡肘子,一陣陣的肉香飄香候婉云,讓她覺得空蕩蕩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餓的快背過氣了。
雖說在佛堂里吃肉不妥,但是兩個嬤嬤可不顧這些忌諱。兩人一人手捧著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圍著火爐吃東坡肉,估計砸吧嘴咀嚼著,光聽她們吃東西的聲音,就覺得極香。
這對于饑腸轆轆的候婉云而言,簡直比酷刑還難受。候婉云吞了吞口水,轉頭看向她們,眼神都是綠的,像一頭饑餓的狼。
“喲,大奶奶這是餓了?”孫嬤嬤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砸吧砸吧,道:“這東坡肉燉的久,都燉的極爛,肉放入嘴里就融化,滿嘴的汁水,香死了,奴婢恨不得連舌頭都一起吞了下去。大奶奶想嘗嘗么?”
候婉云只覺得干涸的口中開始溢出口水,她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機械的咽了口口水。
容嬤嬤笑著看著候婉云,道:“大奶奶,您要是肚子餓了,就說一聲,奴婢這塊肉,就讓給您了。”
說吧,容嬤嬤用筷子夾起一塊亮晶晶的肉塊,走到候婉云身旁,用肉塊在她眼前晃來晃去。一陣陣肉香從鼻端襲來,候婉云覺得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么一塊肉,迷迷糊糊的張開嘴,想含住那香噴噴的肉塊。
啪嗒一聲,容嬤嬤松了筷子,那肉塊掉在了地上。容嬤嬤道:“哎呀,沒夾住,掉了?!?
候婉云看著地上的肉,頭腦清醒了一些,她知道這是這老婆子在羞辱她,眼里浮上恨意,強忍著饑餓,可是眼睛還是忍不住去看掉在自己眼前的肉。饑餓的力量驅使著她,若非有旁人在,她真恨不得將那肉撿起來吃了。
容嬤嬤笑著看著候婉云,看出了她眼底對食物的渴望。容嬤嬤輕蔑的笑著,伸出一只腳,輕輕踩住那快東坡肉,在地上滾了幾圈。肉塊沾著泥土,變得臟兮兮的。
“大奶奶,快吃啊!您不吃,是瞧不起奴婢了?瞧不起奴婢,就是瞧不起咱們嫻雅公主,就是瞧不起太后。大奶奶,您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藐視公主,藐視太后!”容嬤嬤冷笑著,狠狠戳了戳候婉云的額頭。
候婉云低頭,收起眼里的恨意。她知道自己必須忍,等她忍了過去,等父兄知道她的處境來救她,再弄死這兩個老乞婆!
候婉云心一橫,伸出僵硬的手,捧起臟兮兮的肉塊,一閉眼,將肉塊含在嘴里?;覊m的味道立刻沾的滿嘴都是,候婉云強忍著惡心,將肉塊吞進胃里。許久未曾進食,胃里空落落的,肉塊一吞下,就覺得一陣反胃,差點吐了出來。
容嬤嬤滿意的看著候婉云吃了那臟東西。候婉云吃了之后,垂著頭,低眉順眼的跪著。她不想再招惹這兩個老嬤嬤,否則惹怒了她們,再出些花樣整治自己,那吃虧的還是自己。
孫嬤嬤此時插話,道:“喲,容嬤嬤,咱們似乎是忘了個事??!嫻雅公主交代過,讓大奶奶這幾日禁飲禁食,以示誠心,你怎么就給大奶奶吃東西了呢!還是吃的肉?。“浲臃穑镞^罪過,這可怎么得了??!”
容嬤嬤眉頭皺了起來,而后又撫掌道:“哎呀,是奴婢疏忽了,竟然忘了這一茬,幸虧孫嬤嬤提醒。不過這也不是什么難事,吃進去,再吐出來不就好了?!?
候婉云驚恐的看著兩個嬤嬤走進她。
“你們要、做什么……”候婉云有氣無力的看著她們二人。
隨后兩個嬤嬤用行動回答她。孫嬤嬤架住候婉云的身子,候婉云四肢無力,根本就無法反抗,就被她這么軟綿綿的架著。
容嬤嬤站在候婉云身前,道:“大奶奶,奴婢得罪了,請大奶奶忍耐?!?
而后還沒等候婉云反應過來,容嬤嬤就一拳砸在了候婉云的胃上。這一拳砸的結結實實,候婉云只覺得胃部一陣痙攣,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