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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婉云這會疼的沒力氣,也懶得跟惜冬多說,撐起身子道:“巧杏那死妮子呢!快把她叫進來!”
惜冬道:“回主子的話,奴婢方才瞧見巧杏慌慌張張的回了院子,這會在她屋里呢,奴婢這就去叫她來?!?
惜冬推門進來的時候,巧杏正坐在自己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惜冬知道這次候婉云惱了巧杏,對這位想來得寵的貼身大丫鬟不禁尖酸刻薄起來,道:“哎呀巧杏姐,咱們主子回來了,你不去伺候著,在這躲懶,可苦了妹妹我喲!”
巧杏抬起頭,瞧了一眼惜冬,懶的搭理她。
惜冬討了個沒趣,訕訕道:“瞧你這架子端的,倒不像個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姐呢。別坐著了,咱們主子叫你過去,趕緊的過去。”
一聽候婉云叫自己過去,巧杏就知道肯定沒好事,硬著頭皮跟惜春進了屋子。
候婉云一看見巧杏,氣就不打一處來,黑著臉對巧杏道:“你過來,站我旁邊來?!?
巧杏磨磨蹭蹭的走過去,挨著床邊站著。
候婉云一把抓起床邊針線筐里的一把繡花針,往巧杏胸口上狠狠扎過去,口里罵道:“你這吃里扒外的畜生,我叫你去搬救兵,你是去公共面前怎么給我說的?怎么那么晚才叫了公公來!等你來了,我命都快沒了!你這畜生,是存心害我不成!”
那一把針扎的結結實實,巧杏疼的哇的哭出聲來,趕忙噗通一聲跪下,忍痛哭道:“奴婢冤枉?。∨沮s著去請的王爺來,可是還是遲了,奴婢是一心向著小姐的!”
候婉云呸了一聲,她心想巧杏跟自己那么多年,又有個妹妹當把柄,涼她也不敢背叛自己,八成是那公公根本不想救自己,才拖延著來的晚了。候婉云這一口氣憋著難受,就又拿針在巧杏身上扎了幾下才解氣。
“……大嫂……”姜惠茹不知什么時候出現在門口,有些吃驚的看著屋里的一切。巧杏正抽抽搭搭的跪在床前,胸前七零八落的插著幾根繡花針。
姜惠茹懷里抱著喵兒,目瞪口呆的看著屋里的一切。方才她走出去一半,發現帕子落在大嫂這了,就折回來取,可是誰知道剛進屋就瞧見候婉云在邊罵邊拿針扎自己的丫鬟。候婉云那可怖的神情,叫姜惠茹瞧著心里打了個寒戰。
候婉云的才情孝順的名聲天下皆知,姜惠茹自然也不例外。在候婉云還未嫁到姜家之時,姜惠茹就對這位鼎鼎大名的未來大嫂很是期待。候婉云嫁進來之后,在姜惠茹面前一直裝的善良溫柔,姜惠茹這單純的姑娘沒那么多心眼,自然是被候婉云給蒙蔽了,還對候婉云頗多親近??煞讲藕蛲裨票憩F出的另外一名,叫姜惠茹看了心里直冒寒意。
姜惠茹原本還因為大伯母對大嫂挑毛病頗為不滿,如今看了方才那幕,姜惠茹突然有點明白為何她大伯母要對這位新媳婦橫挑鼻子豎挑眼了。
“惠茹啊,怎么回來了?!焙蛲裨魄浦萑悖幸凰查g的尷尬,而后又溫柔笑著道,“怎么又折回來了?是不是拉了東西?”
姜惠茹急忙擺手道:“沒、沒什么……我走了……”而后抱著喵兒,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姜惠茹慌不擇路的往前跑,第一反應就是去告訴她大伯。而后她一路小跑到書房,剛要進去,就聽見里頭傳來姜恒的聲音。
平日里姜恒總是溫文爾雅,待人接物彬彬有禮,幾乎很少見他大聲吼過誰,可是如今他這聲調高的,連門口的姜惠茹都聽見了。
大伯發怒了?姜惠茹心里咯噔一聲,壓不住心頭的好奇,躲在門口聽起了壁腳來。
“……婉云一個弱女子,嫁過來無依無靠,你就任由顧晚晴欺負她?你也不管管!”錦煙的聲音,憤怒而壓抑。
“后宅的事我交給晚晴,自然是信她的。她這么做必定有她的道理?!苯愕穆曇簦遒淖尳萑阈睦锎蛄藗€顫。
“你信她?她做的那些事,你會不知道?”錦煙哼了一聲,“你就是護短!不分青紅皂白,就護著你那妻子!為了她你連朝都不上了,多少年你都從未缺席過早朝,就為了她一人破了例!”
“那也是我的事。”姜恒聲音隱隱含著不快,“她是我的妻子,我就這么一個妻子,我護著她是我的本分。況且那件事,本就是候氏有錯在先。在家里受了委屈,居然告到公主和太后那,家丑不可外揚,新婚第一天就鬧的如此沸沸揚揚,難不成是想全天下都知道我姜恒的妻子刻薄虐待了她?我若不管,叫我姜家顏面何存!”
“好啊,姜家的顏面大過天!”錦煙哐當一聲,將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她眉目緊縮,眉宇間盡是悲愴之色,“為了姜家的顏面,我有親不能認!”
姜恒看著錦煙眉宇間的痛苦,心痛的揪了一下,神色緩和了幾分,走進錦煙,口氣軟了三分,道:“錦煙,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錦煙嗚咽著,強忍著眼中淚水,咬著嘴唇,脊梁挺的筆直,眼里盡是倔強,道:“我不怪你,父親臨終前交待過,這都是為了姜家的聲譽著想。錦煙自身身份低微,又是不潔之身,此生斷無可能認祖歸宗,要怪就只怪錦煙命不好……只是恐怕錦煙有生之年,都無可能光明正大的喊你一句‘哥哥’,都不可能以女兒的身份去拜祭父親,每每想起,心如刀割?!?
“妹妹……”姜恒胸中的一腔怒火,全部化為憐惜。
“錦煙不求別的,只求一件事?!卞\煙擦了擦淚水,抬頭看著姜恒,眼神堅毅,“錦煙此生欠那人一條命,無以為報。只求哥哥能替錦煙庇護他的妹妹,就當是哥哥替錦煙還他的救命之恩,好么?”
姜恒凝視錦煙良久,嘆了口氣,點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37霍家公子
秋風蕭瑟,樹上的枯黃的葉子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雖是初秋,可是卻已經寒意逼人。姜府的小丫鬟們紛紛換了秋冬的衣裳,看上去一片淡淡的鵝黃色,倒也為蕭瑟中平添了幾分勃勃生機。
姜家大小姐的房里,雖未到燒地暖的時節,可是取暖的炭盆已經架上了。因為一向體弱的姜惠茹又臥病在床。
這次姜惠茹病的不輕,已經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了。喵兒長大了些,吃的圓滾滾的,躺在姜惠茹懷里呼呼大睡。姜惠茹輕輕摸著懷中喵兒的毛發,深思凝重。
“大小姐,大太太來瞧你了?!遍T口的小丫頭脆生生的來報,剛說著,一個穿著淡紫色袍子的麗人掀了簾子進來,朝床上躺著的人道:“惠茹,今個身子感覺好些了么?”
說著,顧晚晴就自己進了屋子,坐在姜惠茹床邊。自從半個月前候婉云被纏足那日起,姜惠茹就突然病了,這病來的兇猛,急的姜家上下團團轉,姜恒更是親自去請了霍家的嫡幼子霍曦辰來為姜惠茹診治。
霍家亦是天朝的百年望族,雖然不及姜家這般龐大,可是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絷爻绞腔艏夷贻p一輩最年幼的嫡子,自幼聰穎過人,霍老爺子本以為這個小兒子能走上仕途,出將入相,可是誰知道這霍曦辰偏偏喜歡醫術,師從當朝前太醫院首輔,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成了天朝有名的神醫。有霍家這般的名望,也虧的是平親王的面子夠分量,才請的動這霍神醫的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