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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伯玉來的時候,就看見一名看服色是新入外門弟子的家伙,滿面羞慚,跌跌撞撞跑出去。
“什么時候能改一下你這惡劣的脾性。”他皺眉道。
夏元熙攤著書埋頭苦讀,也不看他:“我心里不痛快,所以決定和大家分享一下。”
“……連這等小家伙都不放過,你的下限也真是越來越低了。”
“這是愛的鞭策。當年我剛?cè)腴T時候遇到和他差不多的事,只不過對象是師兄而已,那時候真讓我無地自容,觸景生情,所以和他多說了幾句,想來他這回應(yīng)該明白了……對了,說起來咒水巫教那邊的活神結(jié)果如何?”
“和你的預(yù)計差不多,只是利用愚民崇拜,折騰出一個鬼不鬼,妖不妖的東西,勉強算是祟神的一種,我把那教主搜魂了,整理出的玩意你隨便看看。”
左丘伯玉扔過去一本玉簡,夏元熙順手接過,意識過了一遍。
“果然,我記得東海某些山民有過這種習俗,搜集慘死之人的尸骨,封入神龕之中崇拜,用以護佑家宅;還有扶桑島國建造大殿埋入活人為地基的‘人柱’之法,皆與其又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咒水巫教此法融合薩滿法師的邪神崇拜,也算是另辟蹊徑……”夏元熙認真點評道。
左丘伯玉見她對各種偏門法訣都日益精熟,不禁問道:“說這么多,此法對你有幫助嗎?”
“并沒有。究其本質(zhì),這些實際上是收集游離在天地的雜魂,融合成的東西雖然具備生前之形態(tài),但實則是別的玩意,不可取……”
看得出左丘伯玉十分不爽,夏元熙辯解道。
“我只是又排除了一種不可能用以復(fù)活人的方式而已,不要臭著臉嘛……而且我又不是不付你報酬,你家祖上雖然與人對戰(zhàn),道法尚且犀利,打架不吃虧,但渡劫一項始終是硬傷,最高二劫就到頭了,需要找尋其他功法相印證才行。偉大的我最近博覽群書,發(fā)現(xiàn)一本密宗的《千眼自在經(jīng)》恰好適合,密宗算是佛門嗔心最重的一道,修行者好多跟魔頭沒什么差,但只要他們按照經(jīng)卷思路,降服己身戾氣,成就羅漢甚至菩提金身不在話下,我覺得很適合你這種中二青年……”
夏元熙喋喋不休地說著,但左丘伯玉卻徑直走上去,雙手撐在她桌邊。
“我要說的不是這些!都三百年了,你也該向前看看,就打算這樣抱著不可能的希望在門派中呆一輩子?”
“怪我咯?之前是掌教不讓我出去……而且,什么叫不可能的希望?我分分鐘實現(xiàn)給你看。”夏元熙攤手。
“白日做夢……你這樣子誰敢放你外出?”
“瑯函館的書差不多看完了,經(jīng)過我的據(jù)理力爭,半月前已經(jīng)取得了外出資格。”
“岑無稽是瘋了還是傻了?”左丘伯玉明顯不信。
“真的,我提出了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合理建議。”
“什么?”
“我拿著天魔鎮(zhèn)獄去找他,說要是再限制我外出,我就變成劍中主魂,這樣他對我下的禁制也沒用了。”
左丘伯玉指著她鼻子罵道:“你現(xiàn)在有一半是魔,要是成為主魂,你一輩子都是劍靈了!果然唯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竟然使用尋死覓活這等無賴招數(shù)!”
“這叫說服的技巧。”
左丘伯玉辯才完敗,摔門而去,夏元熙樂得邊哼小曲邊抖腿,她低頭看著翻看那頁,上面赫然畫著一個宏偉的車輪,六根輻條把圓分為六部分,每一部分都是一個世界,有安居樂業(yè)的人類社會,有弱肉強食的動物叢林,也有魑魅魍魎百鬼橫行的地獄……
“這個世界死掉一切成空,真是不科學,果然應(yīng)該有一個掌管靈魂戶籍的輪回才行嗎?”她自言自語道。
“不過,要是真有人提出這東西,大概會被千夫所指,群起攻之吧?”
本方世界沒有輪回,死去的人主要神魂沒被保留下來,統(tǒng)統(tǒng)都會歸入世界本源。所以除了少數(shù)依靠秘法轉(zhuǎn)世的上位修士外,所有人都干干凈凈,不會有絲毫前世因前世果。
這也意味著,大多數(shù)人不會在意什么來生業(yè)報之類的玩意,要是死了,一了百了,今世的仇恨和冤孽都被一掃而空,用不著償還。倒不如不擇手段增強自己的實力,提高面對意外死亡的風險保障。
可以想象,如果有人想要在本世界搞個這樣的玩意,無疑會引起所有心中有虧的人強烈抵制。
但如果找不到別的方法,要把人的魂魄從世界本源中撈出,唯有重塑六道輪回才行。有了這東西,就相當于給每個魂魄都加上一個隨身檔案,可以方便找到要找的人。
夏元熙鄭重將典籍上的內(nèi)容復(fù)制了份,一個芥子須彌納入袖中。
真到那一步的話,哪怕與世界為敵,她也會如此。
想來掌教也是猜中了自己的打算,所以才會限制她外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