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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中站著兩個身形頎長的少年,穿著白襯衫的杜灃突然狼狽地倒在地上,手肘支在地上撐住身體,單膝跪地,地上的淤泥濺了他一身。他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搖搖晃晃地重新站起來,上前猛地抓住陳懿的衣領,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是兇手,是我親手殺了陳星!”
陳懿抬手抓住杜灃的手腕,用力地把他的手從自己衣服上扯了下來,煩操地撥了撥自己的頭發(fā),說出口的話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杜灃,我不知道你今天在發(fā)什么瘋,這不是可以拿來開玩笑說的話,你他媽的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不對,這個感覺不對!
正處在劇情中的倆人都發(fā)現(xiàn)對方的情緒沒有到位,也覺得自己演出來的感覺和預期中的不一樣,應該說是相差甚遠。
邱樂天突然抬手朝導演示意,大喊道:“重來一次!”
大雨突然停住,工作人員瞬間涌上來給他們擦頭發(fā)、披毯子,白城坐在遠處的監(jiān)視器后面舉著喇叭說:“第一次,你們還有兩次機會啊!需要我?guī)兔秃鹨宦暋!?
邱樂天喝了口助理遞來的熱茶,把杯子握在手里暖手,斜著身子靠在方淮傾身側和他一起看劇本,指著杜灃的那句臺詞說:“這里距離他猜測并證實自己就是兇手只有短短的半天時間,我覺得應該是近乎崩潰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至極,似乎不該這么冷靜。”
“對,相反陳懿應該表現(xiàn)得更沉著冷靜一點。”方淮傾轉頭見他身上只披了條酒店里的大浴巾,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發(fā)抖,便把自己身上的羊絨毛毯分了一半給他,攬著他的肩膀繼續(xù)說,“陳懿是一個只相信眼見為實的人,他雖然知道杜灃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種瘋話,但在他沒有找到十足的證據(jù)來證實前他不會輕易相信。他是生氣,但還沒有氣到失去理智地去吼杜灃。”
兩人裹在一條毛毯里旁若無人地商討劇情,重新跑回去拿了條毯子過來的夏陽看看他們又低頭看看手里的毛毯,覺得這時候送上去似乎有點多余,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邱樂天要是這時候看到他手里的東西會揪著他耳朵一頓狂吼。
邱樂天喜歡跟方淮傾處一塊兒,他本身不是個喜歡主動去親近別人的人,或者說,他喜歡順其自然的相處模式,不論是友情還是愛情,都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到了方淮傾這里就不是這么一回事兒了,這是他長這么大頭一回想要主動去靠近一個人,目光不自覺地總是會被那人吸引,時刻想跟他在一起,只要有他在身邊就覺得很安心,所有不好的情緒都會瞬間煙消云散。
他自己還沒發(fā)覺這一點,但跟了他快八年的夏陽卻慢慢察覺到了,他家藝人過去八年收斂著的熱情和活力全交代給方影帝了,像是一頭脫了僵的野馬,在曠闊無垠的草原上肆意奔跑。
兩人重新捋了一遍劇情,找到了點感覺,方淮傾朝導演舉手示意可以重新開始,圍著他們的工作人員退回邊上,白城從監(jiān)視器后面站起來舉著喇叭說:“行,再來一遍,大家各就各位!去個造型師把邱樂天頭上那幾根豎起來的毛給我壓一壓。方淮傾你別動手,你是造型師還是理發(fā)師啊!還能不能留口飯給人家吃了啊!”
白城那張嘴跟把機關槍似得對著他們一陣掃射,造型師憋著笑小跑過去給邱樂天弄了下頭發(fā),順帶著也給方淮傾整了下衣服,笑著說:“方老師要是想做這一行,那我們整個行業(yè)的人估計都得失業(yè)。”
“各就各位!三、二—”
場記舉著場記板站在旁邊,隨著“啪”地一聲打板,鏡頭前的兩人瞬間入戲,被再次降臨的大雨淋了個透心涼,邱樂天差點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這回兩人的情緒明顯要比剛才到位,直接走了大半場,白城在監(jiān)視器后面凝神看著他們表演,在邱樂天說完“陳懿,我認了”后突然喊“卡”。
站在大雨中的兩人同時轉頭看他,白城抬手讓降雨的人把雨給停止,制止了要圍上去給他們擦頭發(fā)的工作人員,拿著劇本走到他倆面前,先表示自己絕對不是故意卡他們次數(shù),然后才說:“小九情緒是對的,但還不夠,太收著了沒有放開。杜灃的冷靜和理智在這個時候應該變成慌亂和無措,你想想要是換做你和淮傾本來是無話不說的朋友,卻在某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你是殺害他父母的兇手,你能這么冷靜地告訴他真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