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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邱樂天還真要感謝那位有眼無珠的女演員,要不是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拍商業(yè)片賺錢賺人氣,說不定他還沒這個機會跟方淮傾痛快地演對手戲,原本劇本里的男二就是個炮灰,簡稱二百五。
“陳懿是個很重情重義的人,友情、親情、愛情他都很在乎,他可以為親人赴湯蹈火,也可以為兄弟兩肋插刀,感情的天平在他心里始終保持平衡狀態(tài),但他也因此成了一個特別自相矛盾的人。”
方淮傾對劇中角色的剖析與理解十分深刻,他讀劇本時不僅只看白紙黑字打出來的人物對話,還會去思考每一句話背后的動機和緣由,他把每一部作品都當作是一門新的課程從頭開始學習。
“他矛盾的點在于,他既想挽回自己妹妹的生命又無法接受他朋友是殺人兇手這個事實,但是……”邱樂天喝了口水,手肘擱在桌沿上,抬眼看著他們說,“殺人這件事本身就是犯法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相比起陳懿的矛盾,杜灃內心的矛盾其實很強烈,他希望能得到陳懿的原諒但他又清楚的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哪怕最后他能活下來,時間回到陳懿妹妹沒有被殺害的那個點,他也無顏再去面對他們兄妹兩人。”
“明知得不到原諒卻又希望能得到原諒其實并不算矛盾,你不可能去干涉別人的思想不是嗎?”白城聽出了他沒有直白地表達出來的那層含義,替他把話說全,“對于杜灃來說,他矛盾的點在于,他不想就此在陳懿的生命中消失,成為他記憶里的那個人,卻又無法在背負著一條人命的情況下厚著臉皮待在他的身邊。”
邱樂天點頭表示贊同:“是這個意思,杜灃和陳懿兩個人都是矛盾綜合體。”
跟聰明人說話會感到發(fā)自內心的愉悅和輕松,方淮傾和邱樂天都是能沉得下心來鉆研劇本的人,事先做好萬全的準備,這樣在開拍后可以節(jié)省不少時間,用不著導演一遍又一遍地跟在他們屁股后面說戲。
作為導演最怕碰到說不聽、教不會還不肯努力的演員,自己沒有事先做好功課到了現(xiàn)場拖進度不說,還不把導演說的話放在眼里,自己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只能靠后期剪輯來拯救,費時費力還費錢。
過去的邱樂天就是這種人,他也是個矛盾綜合體,一邊想做個好演員一邊又為了個人的恩怨情仇與自己的本意背道而行。
方淮傾之后還有工作,跟他們吃了午飯后經紀人陸揚接了他火速趕往影棚拍雜志封面,晚上要進錄音棚替他前段時間殺青的新戲配音,直到《永夜》開拍前的時間都被工作占滿了,這頓飯還是他硬擠出來的時間。
“到時候片場見了,替我向你父母問好。”白城起身與他告別,一路把人送到了門口,看他上了車才回身,對身后的邱樂天說,“你怎么走?要我送你嗎?”
“我坐地鐵走就行。”邱樂天平時除了拍戲沒別的工作,他多的是時間,也不愛開車,日常出行大多是坐地鐵或打車,口罩一戴幾乎沒人認得出他。
白城穿了外套跟著他往停車場方向走,說:“哦對了,樂勤文前幾天找過我,說如果我愿意把你換掉的話,他可以讓林婷零片酬重新回來演女主角。”
“他腦子有病吧!”邱樂天聽到這話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陰魂不散!你跟他說他給我十億我自己走人!”
“小九,我是外人不好多說什么,但你已經五年沒有見過他了,他這么做無非……”
“無非是想讓我主動去找他,簡直在癡人做夢!”邱樂天冷笑一聲,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凌厲,“他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與其成天想著怎么給我使絆子,倒不如好好檢討一下自己!”
白城無奈地嘆了口氣,拍著他的肩膀說:“你這小伙子啊……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倔,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邱樂天這人看著脾氣挺好,對誰都笑臉相迎,真倔起來跟頭驢似得拉都拉不回來,他心里有一道誰也打不開的門,關著他的一腔柔情與熱忱。
那邊陸揚接了方淮傾正外影棚趕,他坐在副駕駛上一邊指揮助理小高抄近路一邊打電話跟雜志的工作人員核一會兒的采訪稿,一心二用的結果是在岔路口指錯了方向,車開進了一條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