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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淵瞥了眼邊上杵著的貝納爾,點頭道:“是的,閣下。”
富態(tài)男子倫德爾眼神玩味地笑了起來:“哦,哦,原來真是薩迦閣下,我們隊里還有個孩子也很崇拜你,想來他見到你會很高興的。”
還有一個?
季文淵心里微微一動,笑道:“我的榮幸。”
情況有點不對,劇情里可沒說主角團里有另外一個崇拜墨甲騎士的,畢竟除了貝納爾這個天賦異稟的,其他隊員年齡都不小了,不會拋下面子去崇拜一個傭兵出身的年輕人。墨甲騎士的名氣也就是近年才興起的,在頂級強者的圈子里還沒站穩(wěn)腳跟,而這些能被挑中進入獵龍團的人則基本上全都是名聲赫赫的大人物,在親眼見證過墨甲騎士薩迦的力量前不可避免的會對他有點輕慢,這一點從倫德爾的態(tài)度就能看出來了。另外那個崇拜者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倫德爾的確沒把什么“墨甲騎士”太放在心上。他今年已經(jīng)一百二十多歲了,漫長的歲月讓他見識過太多“絕世強者”,其中超過九成九都只是些沽名釣譽的偽君子,故意給自己弄出點與眾不同的地方引人矚目,卻很可能連個城衛(wèi)士兵都打不過。這家伙的確到現(xiàn)在都沒被拆穿,什么“單挑猛犸巨獸后在菲卡城公開拍賣五米長的象牙”,什么“一人獵殺一群影月狼后被第一大傭兵團招攬時斷然拒絕”,不知真假的八卦倒是傳的多,但真有本事的人有必要這么高調(diào)的宣傳自己嗎?當然在沒確定這人是喜歡得瑟的高手還是愛慕虛榮的草包之前他也不會表現(xiàn)出明顯的情緒,亡靈法術(shù)雖然不是禁術(shù),但總歸是招人忌憚的,要是他真這么不會做人早就被下黑手干掉了。
“好了,跟我來,他們剛剛?cè)チ藭h廳。”倫德爾轉(zhuǎn)身帶路。
季文淵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韓陽皓沒有跟上來,疑惑地回頭看去,就見少年低著頭抱著手里的煉金材料往另一個方向走,趕緊出聲喊道:“祁灃,你去哪?”
韓陽皓抬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我……我去倉庫放煉金原材料。”
季文淵愣了一下:“那,我……”
他正想說什么就聽見身后貝納爾在喊自己跟上,猶豫了一會兒后壓低聲音道:“那我去見見你老師,然后過來找你。”說罷轉(zhuǎn)身離開。
韓陽皓站在原地等他走遠,然后緩緩抬起頭看向他離開的方向。他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得可怕,漆黑的瞳孔里空洞一片,無助和悲哀仿佛要淹沒過心底豎起的堅墻滿溢出來。他怎么忘了呢,那個人是大名鼎鼎的強大騎士,而自己……只是一個受人欺辱的廢物學徒罷了。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怎么能因為貪戀一時的溫柔就這么不自量力地往上湊呢?
早該明白的,早該猜到的,怎么可以等到回到了這里才清醒過來……
他眼睛里漫上了薄薄的水霧,卻掩蓋不住眼底深沉的自卑和痛苦。
做了一個多月的美夢,該醒了。他再次垂下頭,腳步沉重地向倉庫走去。恍恍惚惚間來到了煉金材料倉庫門口,今天值班的煉金學徒一眼看見了他,嘻嘻哈哈地湊上來怪聲怪氣地道:“呦,這不是我們的大天才祁灃么?怎么樣,出去幾個月有沒有成為大煉金師啊?”
韓陽皓抿唇不答,垂著頭走進倉庫開始分類整理煉金材料。
那人還不肯放過他,跟了進來:“你既然回來了,那就幫我統(tǒng)計一下其他材料的剩余庫存。喂,聽見沒有?”
韓陽皓沉默著做著自己的事,沒有半點反應。
那人生氣了,一腳踹在韓陽皓腿彎上,把他踹得跌坐在地上罵道:“艸!你個沒種的垃圾還敢裝聽不見?聽見沒有?聽見沒有?啊?說話啊!”他又重重踹了幾腳,直到聽見少年聲音顫抖著求饒才停下。
韓陽皓忍氣吞聲地做完一切,疲憊地回到房里把自己摔倒床上。他清秀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緊緊閉著,眉毛擰成一團,讓他看上去顯得委屈極了。他趴了一會兒后又把臉埋進被子里。沒人能看見他漆黑的眼睛已經(jīng)悄悄睜開,原本的自卑痛苦完全消失不見,只余一片冷肅。
很好,現(xiàn)在只要保持住這個狀態(tài)就不會崩人設(shè)了。
這個世界顯然很有問題。他們兩個目前為止沒有做任何小動作,所以不太可能會影響到劇情走向,那么之前遇到的“鳳鳴宮”是哪里來的?
答案只有一個——同源世界。
這個無信的西幻世界是與另一個信仰修仙的現(xiàn)代世界共生的,唯有另一個世界出現(xiàn)了什么狀況才會導致這個世界受到影響,出現(xiàn)了這種崩壞的局面。而這種影響顯然不僅僅只有鳳鳴宮這一點,就像主角團的提前出現(xiàn),就像主角貝納爾反常的外露的崇拜,就像那莫名奇妙多出來的“崇拜者隊友”。
“那個世界的主角,在我們進入這個世界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