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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恐懼或者其他的原因,只是因為使用過度,人體的自然反應罷了。
與此同時,萊恩那張漂亮的臉上依舊是冷冰冰的看不出一絲情緒,確確實實是個殺手該有的,臨危不亂的模樣。
而作為這名優秀的殺手的前任老大,鷹眼正好整以暇地躲在白雀身后,心安理得地翹著二郎腿坐在角落地喝咖啡——就好像此時在他不遠處那一片混亂的修羅場,完全是與他無關的兩個世界似的。
當萊恩和白雀的對持短暫地陷入僵局,鷹眼還不忘記在后面添油加醋:“喏,小萊恩,你看見了,早就對你說過,想要當一名上位者,并不是有拳頭就能解決一切的——啊,雷切那個家伙引誘你為他效力的時候,難道沒有告訴過你這一點嗎?那真是太過分了。”
于是一靠近,阮向遠就聽見鷹眼正滿臉笑容,堂而皇之地給蠢主人拉仇恨——奇妙的是,阮向遠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想阻止鷹眼。
阮向遠走進,給白雀使了個眼神,對方微微一怔,臉上隨之而來的暴躁很顯然說明他看懂了黑發年輕人的意思,于是,在下一秒,只見原本準備暫時休息一會兒的灰發男人再一次地沖著站在餐桌上,正用赤紅的雙眼瞪著鷹眼的漂亮少年撲了上去!
萊恩一個措手不及,只來得及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就被白雀重重地掀翻到地上,然而紅組織的頭號殺手雖然腦子不好使身體素質卻是杠杠的,在男人撲上去將他徹底鎖死之前,他一個鯉魚打滾從地上翻起來,用肩重重地將白雀撞開——
阮向遠趁著這一片混亂,迅速靠攏鷹眼,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你的人呢?”
“一個折了手一個折了胳膊,我打發他們去醫療室了,剩下的一個人去四號樓找白堂申請支援——哦,以你的名義,還有三個人在組織現場。”鷹眼言簡意賅地將自己手下的高層的去向告訴阮向遠。
阮向遠扳著手指數了數,然后一愣:“我記得你手下好像只有五名高層。”
“戰爭中總有意外驚喜的嘛,賀喜可賀的是,斯特勞斯在看清楚了事實之后似乎終于想明白誰才是比較有人格魅力的那一個——而那個人,正是區區不才在下我。”
“………………”
“這是什么表情?”鷹眼戲謔地捏了把阮向遠的下巴,“老子可是讀著各式各樣教人怎么收買人心的書籍長大的。”
說話期間,男人臉上的笑容不變,那只完好的眼睛瞇起來的時候,眼角甚至還充滿著柔和的笑意,“你怎么從廚房出來了,我剛才看見你拎著萊巴特那只走狗進去了的?”
“因為我遇見了大板牙。”
“大板牙?”鷹眼一愣,“不是也跟著去醫療室了么?”
“又回來了,并且一會兒你就能看見你那兩個手下和他一樣回來。”阮向遠唇角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抬起下顎點了點不遠處,果不其然,在他所指的方向,鷹眼看見之前他打發去醫療室的那兩個高層正順著墻角邊稍稍沒那么嚴重的戰場一路往他這邊沖沖地摸過來——
“怎么回事?”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男人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猛地看向不遠處一片混亂的餐廳掃了一圈——
“餐廳的大門被伊萊鎖上了。”阮向遠壓低聲音說。
“什么?!操,那個狗娘養的!”
這是阮向遠記憶中,第一次聽見鷹眼正兒八經地說臟話,還沒等他說些什么安撫一下男人的情緒,他就被鷹眼一把從桌邊拎了起來,略微驚訝地抬起頭,他對視上男人的眼睛——此時此刻,那只狹長的天生狐媚眼中,再也不見一絲慵懶的情緒,鷹眼當機立斷地對阮向遠飛快道:“去通知我們的人,不打了,統統到廚房去。”
這句熟悉的話,讓阮向遠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
“傻笑什么?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會開,現在那群只會打架的蠢貨感覺不到資源的重要性,誰知道再過幾個小時又會是什么光景,我說你——”
“我已經讓大板牙去了。”阮向遠淡淡地拍開男人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就是來通知你一聲的,我們動作要快點,難保萊恩也會找人去請二號樓或者一號樓的王權者支援,到時候,他也會發現大門被鎖……”
阮向遠想了想躺在廚房的萊巴特,又補充道:“萊恩身邊的也不全是傻瓜,早晚他們會注意到這個,我們要搶先一步才行。”
黑發年輕人說完,掀了掀眼皮,有些意外地發現原本還滿臉著急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有恢復了他原本的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用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目光溫和地注視著阮向遠,“我還真是沒押錯人,”鷹眼仿佛嘆息一般地說,“小狗,你腦子比我想象得好用很多。”
“唔?這個不難想到的啊,”阮向遠看上去挺敷衍地笑了笑,“我最怕餓肚子了。”
說完,他招手叫來鷹眼那倆斷胳膊斷腿的高層,手腳利落地用散落在地上的斷椅子腿破餐盤給他們暫時固定處理了下。
鷹眼在一旁看著,只是一言不發,不知道怎么地,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白堂找到他的時候,笑瞇瞇地跟他提到的,關于雷因斯計劃之中的變數——
看著垂著眼心無旁騖地替下面的人包扎處理的黑發年輕人,現在鷹眼幾乎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一個“變數”究竟能起到多么翻天覆地的變化。
智慧型和力量型雙擔的王權者……
已經多久沒見過了?
雷因斯,你不在真是太可惜了,你應該好好看看,你給我們三號樓,親手送來了一個什么寶貝。
195第一百九十五章
當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餐廳之內的內戰漸漸進入白熱化,最開始那些被感染的憤怒情緒逐漸在被打倒與爬起來繼續戰斗之中逐漸淡去,到了最后,大多數的犯人們甚至開始不知道自己為了什么而揮舞自己的拳頭。
一邊原本對二號樓深惡痛絕的犯人因為萊恩的倒貼雷切的行為過于過分而徹底偏向阮向遠,而另一邊的犯人,他們之所以支持萊恩,只是因為在他們的腦海之中,絕翅館就是這么一個簡單粗暴的地方——只需要追隨上位者就好了,而相比起他們進來這個監獄之前看透的外面世界的那些爾虞我詐,進入絕翅館之后,他們反而不想再思考。
人是有惰性的。
這個大多數情況下用拳頭說話的環境,當他們在度過了最開始的新人期適應下來之后,伴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推移,他們幾乎深深地愛上了它。
簡單而粗暴地活下去。
于是,當人們長期處于一種固定的環境當中并始終被其所驅使的時候,一旦生活要發生改變,他們就會變得對未知的未來極其恐懼。
拳頭之下的,究竟是就住在自己對面牢房今早起床還打過招呼的哥們,還是頭頂牢房里那原本令自己羨慕不已的高層——甚至是對面床位的室友,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當規則與規矩一同宣告消失不再,周圍鋪天蓋地的到處是鮮血和未知的液體,每一次的呼吸都刺激著他們的大腦,粗重的喘息和哭號哀叫的聲音變成了最原始的驅動力,他們高舉自己的拳頭,重重砸下,只因為那心中一瞬間的茫然似乎有了模糊不清的信仰方向……
一些從最開始始終保持的中立態度的犯人,反而是現場最清醒的那一部分。
“——為什么把椅子揮向萊斯羅德的腦袋?”
“因為他是萊恩那一方的。”
“——我記得你是中立,加特,你為什么不支持王權者那一方?”
“因為總該有一個能站出來為我們說話的王權者,”名叫加特的犯人面無表情地淡淡回答,“今天是小丑,誰也不能擔保,如果袖手旁觀的話,明天被二號樓的人當著自己這棟樓的王權者的面架出去羞辱的,會不會是自己。”
“……很好,你合格了。”鷹眼唇角邊露出一抹微笑,他微微側過身子,優雅地沖著原本被他擋在身后的那一道通道做了個手勢,“請便。”
鷹眼的手微微打開,和地面呈六十度,手掌自然平攤。
在他手所指的方向,是一道走廊,走廊的盡頭,就是通往絕翅館餐廳廚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