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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二號樓頻繁插手三號樓事務的關系,三號樓的底層以及中層犯人最近變得不那么聽話,所以萊恩看上去對此顯得有些焦慮。”白雀說著下意識地掀了掀眼皮瞅了眼床上不動聲色的男人,他不想去問雷切究竟想做什么,雖然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一點兒……但,與此同時他也非常清楚,至少在這種情況下知道得少永遠是最好的。
頓了頓,沒等紅發王權者繼續提問,白雀已經用同樣毫無一絲起伏的嗓音繼續道:“今天早上,我看見萊巴特已經召集他手下的中層開了一次會議,看上去……效果不錯。”
萊巴特就是昨晚那個被萊恩點名的倒霉蛋,至少從立場上看,他可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萊恩支持者。
雷切翹了翹唇角,湛藍的瞳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嘲諷:“怎么個效果不錯法?”
“昨天早上曾經出現一些底層人員停止輪值的現象,今早人似乎來的挺齊,抱怨聲也少了不少。”白雀將自己眼中說看見的一一說出來,想了想今早看見的用自己的鼻孔哼哼唧唧跟萊恩問早安的大板牙,他又補充,“那些昨天不怎么愿意跟萊恩問好的中層也變得老實了許多……”
聽了白雀的話,雷切不以為然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笑:“這么說來,三號樓聽上去還真給老子一切順利地走上正軌了?”
自己的人坐穩江山這不就是你要的么?現在這這幅不怎么滿意的語氣又是怎么回事?被雷切的態度搞得有些混亂,白雀猶豫了下,而后點點頭:“是。”
“白雀,你們好像搞錯了什么。”雷切慢吞吞地說,“我要的是‘三號樓’,而不是要‘萊恩成為三號樓的王權者’。”
白雀勉強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
男人笑而不語,垂下的長長睫毛掩飾去了他眼底真正的情緒。將唇角的煙草摘下,看也不看地熄滅在床頭的原木柜子上,原本精美的漆活兒上,伴隨著異常刺耳的“茲啦”輕響,硬生生地留下了一處焦黑的燒痕。男人的手搭在床邊緣,修長的指尖輕輕地有規律敲擊,過了一會兒,忽然沒頭沒尾地問:“白雀,你有沒有去過美國?”
“曾經,”白雀沒有一絲停頓地,麻木地回答,“出任務的時候。”
“你有沒有聽過說波士頓猶太人屠殺紀念碑?”
似乎被提及起了一項極其不愿意提起的事情,灰發男人的眼皮子跳了跳,沉默半晌之后,還是唇角緊抿地點點頭。
雷切笑了笑,用流暢的德語背誦道——
“當納粹來抓共產主義者的時候,
我保持沉默;
我不是共產主義者。
當他們囚禁社會民主主義者的時候,
我保持沉默;
我不是社會民主主義者。
當他們來抓工會會員的時候,
我沒有抗議;
我不是工會會員。
當他們來抓猶太人的時候,
我保持沉默;
我不是猶太人。
當他們來抓我的時候,
已經沒有人能替我說話了。”
熟悉的字眼,此時男人的聲音仿佛和記憶深處某一個塵封已久的嗓音完全重疊在一起,白雀灰色的瞳眸中難得一次出現了不確定的情緒,而就在這時,這對于他來說仿佛是魔音穿耳般的聲音終于停頓了下來。
雷切終于用他那緩慢而優雅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將這首詩背誦完畢。
“——德國新教牧師馬丁·尼莫拉留下的短詩,我覺得寫得不錯。”雷切微笑著說,“對于某些缺乏自覺的人,就應該一個字一個字地,標點符號都不能錯地背下來才行。”
“……”
著站在自己床邊沉默不語地灰發男人,紅發王權者收斂起笑容,移開目光,淡淡道:“去吧,給他們一點兒刺激,至少讓三號樓的那些墻頭草清醒一下,現在可不是讓他們安然過日子的好時候。”
“……”
“去吧。”
白雀點點頭,完全領會了眼前的男人想要他做什么,轉身就要離去,就在這時,他又被雷切叫住,他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上次讓你考慮的事情考慮得怎么樣了?”雷切輕松的語氣里透著明顯地邀請意味,“雷因斯家族可是很稀罕你這一口飯呢。”
白雀想了想,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答應了?”這回輪到雷切驚訝了。
“恩。”背對著男人,白雀不卑不亢地點點頭,“至少離開絕翅館之后,不能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大概那個人也是這樣希望的吧。”
“唔。”雷切笑了,“我就喜歡你們這樣有情有義的活人。”
在男人看不見的方向,白雀翻了個白眼。
“去吧,哦對了——下次不要再像是進出老鼠游樂園似的在老子的牢房里晃來晃去。”雷切輕描淡寫的嗓音從白雀身后飄過來,“弄翻了魚缸的話,我會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_(:3)∠)_白雀的故事放在完結后的番外,大家可以選擇性訂閱圍觀,只能算是對于故事完整性的一個補充,比如說睡神大爺的故事恰好說明了他為什么會在一開始就偏向狗崽子這邊——大概好像沒多少人對于這個產生疑問,是我自己跟自己別扭,設定強迫癥犯了。
188第一百八十八章
等白雀順著登山繩原路返回了,二號樓的王權者牢房之中,終于再一次恢復了清晨應該有的寧靜。
雷切坐在床邊,點燃了一只煙草叼在唇邊神情慵懶地吞云吐霧,星火點點的乳白色煙霧之后,男人英俊的面容變得有些模糊——直到一只完整的煙草燃燒到了一半,他這才咬了咬煙屁股,伸手一把掀開身邊躺著的那個一動不動的人身上的毯子,嘖了聲含糊道:“裝睡裝上癮了是吧?”
阮向遠不急不慢地睜開眼——那雙黑色的瞳眸之中,哪里還有半點兒睡意,他狗腿子地沖著紅發男人笑了笑:“剛才那氣氛,我要忽然‘睡醒了’該多尷尬。”
“你意思是你還挺體貼?”雷切沒多少誠意地翹了翹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