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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知道雷切想做什么。
包括阮向遠在內。
“全世界都以為咱們保持著路人甲和路人乙的純潔關系,”黑發年輕人看著對面一言不發,抓起杯子優雅喝咖啡的紅毛男人,“有何貴干?”
“干你。”雷切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回答得非常順溜,他沒有蠢到真的沒聽出來坐在他對面的黑發年輕人話語中諷刺的語氣,但是很顯然,男人不想在這方面多做糾結。
對于男人口頭上的耍流氓,阮向遠表示非常習慣,于是他只是淺淺蹙眉,在桌子底下踹了雷切一腳:“二號樓的聚餐群在你背后,現在正眼巴巴地回頭看著你,現在拿起你的餐盤走過去還來得及。”
“不去。”雷切放下杯子,一口回絕,依舊非常順溜。
這就是連續大半個月互相無視之后的表現——多么言簡意賅。
阮向遠心里恨得牙癢癢,卻又只能瞇起眼,沖著不遠處的二號樓高層們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不過,如果二號樓的人會對他報以微笑,他就不是阮向遠了,于是在獲得了無數鄙夷的白眼之后,阮向遠完全沒覺得失落地收回目光重新看著他面前的紅發王權者。
“看什么看,”雷切瞟了他一眼,大手將餐盤中的蘋果拿起來,頓了頓后伸手將它跟阮向遠餐盤中的那個并排放在一起,之后,在周圍一片下巴掉地的聲音之中,男人低下頭心安理得地專心吃自己的那份早餐,“離婚還讓復婚,分手還不讓復合?”
就如同我們什么時候開始過這個問題一樣,我們居然復合過?
——做一對大半個月連個眼神交換都沒有的情侶,比柏拉圖還柏拉圖。
阮向遠嘔得想一口狗血噴雷切臉上。
而很顯然,此時此刻現場恨得牙癢癢的,絕對不是阮向遠一個人——這些天來,已經開始有人跟在黑發年輕人的屁股后面,老老實實地叫他老大。
然而,黑發年輕人卻像是當年在一層樓一樣,除了整個人都陷入了某種奇怪的停滯,在被人叫“老大”的時候,還是會露出微微詫異的表情,然后報以一個堪稱“羞澀”的微笑,在這樣的微笑之下,那張只能算是清秀的臉不知道硬生生地笑得多少人褲子底下撐起帳篷——
但是僅此而已。
因為,當那個紅發男人再一次出現在黑發年輕人樓層戰的現場,這暗示著什么象征著什么——只要是早上起床肯帶智商出門的人隨便思考一下都能猜到答案,所以他們恍然大悟,他們偃旗息鼓,他們覺得,比起泡妞,保命要緊。
所以當此時此刻餐廳內大半的焦點明的暗的都集中在餐廳窗邊的那一桌餐桌上時,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比如說——媽的,他們果然還在一起,還好老子機智地停止了意淫。
“……”眼珠子動了動,飛快地用余光掃了一圈周圍犯人各式各樣復雜的表情,阮向遠冷笑,“雷切,你有沒有發現一個用腳趾頭看世界都能發現的事情——阻擋我倆之間的是樓層之間的鴻溝和階級之前的不可跨越性。”
雷切顯得理所當然:“結果老子還是不無數次跟你負距離接觸?扯淡。”
阮向遠滿臉輕蔑:“流氓。”
雷切捏著餐具的手一頓,在阮向遠看不見的地方,一絲猶豫在那雙湛藍色的瞳眸中一閃而過,當男人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眼睛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淡漠,男人勾起唇角,顯得有些戲謔,“那你轉來二號樓?”
阮向遠:“呵呵。”
“不干拉倒。”雷切扔開餐具,臉上卻沒見什么失望的情緒。
阮向遠看著他,千言萬語只能匯聚成一句:“莫名其妙。”
雷切穩坐如山,我行我素地坐在黑發年輕人跟前,他重新舉起叉子,隔著空氣點了點阮向遠的鼻子:“今天來,是為了好心提醒你,距離下次王戰就還剩下半個月的時間,你還在二十層游蕩,你有什么想說的么?”
就像一嚴肅的父親在教訓他游手好閑的兒子。
可惜兒子覺得自己已經非常努力——所以考試還是年級倒數第一不是他的錯。
并且兒子認為,學習應該是一個人的事。
阮向遠頓了頓,忽然覺得在自己的口袋之中,塞著的那一本記錄著越來越多的人名字的本子貼著皮膚的地方,像是火一樣灼燒了起來——
二十一層,當阮向遠站在這個通往高層的大門口時,在眾人意料之外的,他卻停了下來,連續非常多天,任憑周圍的犯人怎么挑撥,黑發年輕人就好像是為了什么而在安靜等待一般,猛然停住了之前飛快往上爬的節奏,停了下來。
有多事的犯人甚至去跟老神棍打聽,在那本神秘的筆記本上,是不是已經出現了二十一層的犯人的名字,而老神棍也只是笑了笑,統一回答:“這一次,是他自己選的。”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等待阮向遠草根逆襲。
但是阮向遠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沒人知道為什么。
阮向遠也懶得解釋。
只是阮向遠沒想到的是,為什么連蠢主人都坐不住了。
面對紅發男人的詭異催促,他淺淺皺眉:“這是三號樓的事,你就不要——”
“等萊恩坐上王權者的位置,你就永遠沒機會了。”紅發男人沉默了片刻之后,突兀地打斷了阮向遠的話,他抬起頭深深地望進黑發年輕人的那雙瞳眸之中,“你跟他不一樣。”
唇角卷起,笑意卻沒到達眼底,阮向遠動了動腦袋,忽然慢吞吞道:“你很了解萊恩?……我覺得最近似乎很多人在暗示我你跟他關系好像沒那么簡單。”
“我只是提醒你,”雷切蹙眉,“你一副刺猬似的德行是什么毛病?”
阮向遠冷哼一聲,低下頭自己蹂躪自己盤中的食物,一副打死也不合作堅決不肯說自己為什么停下來的節奏。
雷切等了一會兒,有些不耐煩地蹙眉從黑發年輕人手中搶過他的餐具,正準備說些什么,忽然,一疊報紙從天而降,扔在兩人中間,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雷切微微一愣,有些暴躁地將搶過來的餐具隨手扔進自己的餐盤里,他掀了掀眼皮,看著三號樓的獄警黑著臉,抱臂站在他們的餐桌邊上。
阮向遠抬起頭,看見獄警的時候沒心沒肺地笑了笑:“雷伊斯,早。”
“早什么早,”獄警大人非常不給面子地說,“看了今天的報紙沒?——”
一邊說著,獄警完全無視了坐在餐桌對面的紅發男人猛然陰沉下來的臉,自顧自地緊緊貼著阮向遠坐下來——甚至還想伸手去抱阮向遠的腰,周圍犯人看得心頭一顫抖,又是羨慕又是緊張,在黑發年輕人頭也不抬地拍開他的爪子的時候,入戲太深的眾人又不約而同松了口氣——
因為除了雷伊斯,誰都能看見雷切臉上的不悅。
要是那爪子就這么抓下去了,他們懷疑二號樓的王權者會當場把餐桌整個兒掀到獄警那張可愛的臉上去。
阮向遠推開雷伊斯死勁兒往他邊上湊的臉,自己掀開報紙飛快地掃了一眼,他幾乎是不怎么費力地就找到了雷伊斯讓他看的內容,隨即,那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之后,緩慢地垂下,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雷切蹙眉,不由分說地將保持從黑發年輕人手中抽走,抖開——
湛藍色的目光一頓,隨即停留在了報紙頭版頭條的左上角,一張黑白的照片之上,照片上的少年笑得很燦爛,是個漂亮的年輕人,雖然在雷切的印象中,大多數的情況下他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臉上掛著麻木的笑容依靠在mt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