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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鼻子里噴出股屬于狗崽子的無奈粗氣,廉恥心什么的丟到一邊,踩在盤子上的小狗終于挪動了它肥碩的身體,然后對準鐵盤中間的擎天一柱,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腿——
最開始,一小股水花順利地從他那帶毛的小嘰嘰里面噴灑出來。
意外發生在阮向遠噓噓噓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要失去的重心,然后無可抑制的,他站在鐵絲網上的腿踉蹌了下,還不夠堅硬的骨骼晃動之下忽然就失去了支持力,緊接著,他的胖腿亂七八糟地在鐵盤子邊緣踩空了下,隨著哐當一聲巨響,尿到一半的狗崽子再一次地橫著倒在了地上。
盤子被他掀翻,整個兒扣在了他腦袋上。
恩,還有里面的尿。
“…………”
阮向遠覺得自己剛剛開始的狗生終于遇上了重要的挑戰。
“其實……沒成年之前,大多數公犬也是蹲著尿尿的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淡淡嗓音從頭頂傳來,“書上是這么說的。”
腦袋上的廁所被拿開,男人伸出手指,戳了戳呆愣在原地陷入“尿尿不能”打擊中不可自拔的狗崽子毛茸茸的臉,他瞇起眼,翹了翹唇角:“沒辦法,一身的尿,只好洗澡咯。”
☆、第七章
不幸中的萬幸是,雷切沒有閑到給阮向遠單獨準備一個浴室。
英俊的男人赤著腳,看上去心情不錯地打開了蓮蓬頭的花灑,給一個精致的、寬大的塑料盆子里住滿了熱水。
他連水溫也不試一下的舉動讓阮向遠不得不多留了一個心——而事實上,他是對的,否則他將成為重生第一天就被燙死在澡盆子里的狗。
阮向遠從給那盆給自己準備的洗澡水可以看出來,雷切可能真的是從來沒養過小動物的人——那一盆冒著蒸蒸熱氣的開水,當阮向遠湊上去拿爪子試探性地撩了下準備試試水溫后,立刻屁滾尿流哀嚎著沒粗息地狂奔出浴室。
雷切在狗崽子濕漉漉的爪子來得及踩濕屋里的地毯之前,拎著它的脖子把他抓了回來。
……
如果不是見識過“一腳破沙袋”“徒手開罐頭”,知道雷切是個不好惹的貨色,阮向遠可能會考慮把那一盆燙死個狗的開水掀到這個滿臉好奇的男人臉上去——這哪里是要給小狗洗澡的溫度,分明就是要燙了拔毛去做狗肉宴的節奏啊啊啊!
“咦,小狗不要跑啊,是因為水太燙了嗎?”
大概是阮向遠的肢體語言表達過于生動與成功,雷切疑惑地蹲下身伸手去試了試水里的問題,隨即皺了皺眉,發現這個溫度似乎確實太高了,這個神邏輯在發現事情不對的第一秒,不是往狗崽子即將沐浴的盆子里加冷水,而是把它關在了浴室中,轉身走出了浴室。
阮向遠整個兒莫名其妙地蹲在浴室里等了十分鐘。
十分鐘之后,浴室門打開,雷切重新出現在浴室門后,而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樣滿臉無奈的斯巴特大叔。
阮向遠:“…………”
所以這是去搬救兵了?
“拜托了,斯巴特大叔。”
雷切淡淡地說著,理所當然地吩咐著站在他身后明顯比他年紀大的、理應是長輩的大叔——這家伙在面對人的時候真的和對動物時完全不同,當他跟少澤或者斯巴特說話的時候,任何生物都不能想象到那樣冷漠的臉上居然會有說什么“吃飯飯喲”之類的話的一天。
而似乎非常習慣眼前這位年輕男人說話的語氣,斯巴特稍稍踮起腳,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了蹲在浴室里滿臉木然的狗崽子,大叔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啊,是它啊,先說好哦,幫狗崽子洗澡這種事我不一定——”
“請不要弄疼它,”雷切十分禮貌又顯得異常難以親近地打斷了斯巴特的話,自顧自地說,“如果以前當過雇傭兵的話,這種事情應該會做吧。”
斯巴特:“……”
阮向遠:“……”
在遇到雷切之前,阮向遠從來沒有想過有誰能把一個“請”字說得這么危險。
今個兒他算是開眼界了。
當斯巴特無奈地走進浴室將阮向遠拎起來放進那盆已經半冷掉的水中時,阮向遠居然感覺非常抱歉與難堪,如果他能開口說話,大概會用爪子拍拍這位大叔的肩,然后同情又慎重地跟他抱歉才對——
“不好意思我的主人就是個神邏輯(沒常識)(沒禮貌)”……恩,諸如此類的,這種道歉內容。
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盡管發現作為一只狗時洗澡變得非常討厭,但是阮向遠還是十二萬分配合這位被抓來趕鴨子上架的大叔完成了沐浴的工作……哪怕他把狗狗洗澡用的沐浴液揉搓出的泡泡弄到了他的眼睛里和耳朵里,阮向遠還是一聲不吭,低著頭老老實實地洗完了這個略微不容易的澡。
當張開一張新的浴巾將濕漉漉的狗崽自從斯巴特大叔接過去的時候,雷切還略微嫉妒地說:“為什么它在你手上那么乖?”
非常簡單,被放在地上的狗崽子跌跌撞撞地從浴巾里掙脫出來,用力甩了甩毛上的水順便打了個噴嚏心想,因為他是個正常人。
然后下一秒,他又被拽回了浴巾里,讓雷切用幾乎把他尾巴折斷的手勁擦干了尾巴上的毛……恩,至于后來他的這位神邏輯主人差點兒用烘干機把它身上的毛燒焦這種事,不提也罷。
總之,最后阮向遠終于變回了一只香噴噴又異常帥氣逼人的哈士奇幼崽。
并且,最重要的大概是……好歹還活著。
晚餐時間,被某個好奇寶寶死死盯著整個背發毛地勉強吃了倆口狗罐頭,阮向遠心里正琢磨著“吃飽喝足睡個覺”之類的活動,忽然就一只大手從身后撈了起來——眼看著柔軟的舒適的很適合睡覺的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耷拉下耳朵,萬分不耐煩地“嗷嗷”掙扎倆下手,在武力鎮壓下,阮向遠只好無奈地伸出爪子抱住了雷切的手腕。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家伙居然走出了自己的牢房,一路來到電梯跟前。
這是要出門?
這就出門了?
不用經過少澤批準?
你確定不會走出監獄的第一腳就被無數槍指著腦袋?
你確定?!
電梯叮地一聲響起,當雷切若無其事地走進去選擇了一層的按鈕時,阮向遠終于不得不接受了“神邏輯出門不用獄警批準”這個令狗震驚的事實。
雷切抱著阮向遠離開了他們這棟樓,拐了個彎,輕車熟路地走上了一個不知道去哪兒的通道——絕翅館似乎在每一個建筑之間都擁有各種通道,這些通道被打掃得非常干凈,并且在常年冰天雪地的環境下二十四小時不計成本的提供暖氣。
一路上,他們遇見了不少犯人,不像是普通的監獄里犯人統一小平頭,這些犯人大多數都保留著亂七八糟的發型,有一些甚至看上去剛剛做過染發,時髦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