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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飽嗝放下筷子的時候,蒙恪的身影出現在了巖洞口。
雨水沖刷下,蒙恪身上道道傷痕被泡得發白,卻讓人更顯狼狽,顯然是經過了一番苦戰的。
周康嚇了一跳,抖著手幫人快速清洗傷口,治療。看到后背那條深可見骨血流不斷的抓傷時,眼淚忍不住一顆顆掉了出來。
蒙恪頓時就后悔了。他不該對那群來搶奪地盤的流浪鬣狗心軟,就應該一劍一個速戰速決的。也不該故意不回來去巡視領地好讓傷口看起來更恐怖一些,就應該第一時間跑回來抱著人睡覺的。他不該,不該用苦肉計,把人弄哭的。
蒙將軍頓時就手足無措了。
周康幫人處理完身上的傷口,拉人坐下,飯碗遞過去:“吃飯!”
蒙恪一邊吃一邊偷看周康臉色。
“是什么?”看蒙恪吃得差不多,周康問道。
“鬣狗。”蒙恪說,“已經趕走了。”
趕走了。是趕走了,不是殺光了。周康默默點了點頭。蒙恪的領地雖說是從獅群爪子底下搶來的,面積也不大,但是還算富庶,旱季還有一個不會干涸的小水塘,獵物也總能抓到。況且除了和獅群與獵豹接壤的兩個方向外,另一邊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無主區域,雖說那邊貧瘠了些,對于沒有領地的流浪獵手來說也算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搶奪地盤,守護地盤。以后這樣的事只會多不會少,那么以前呢?草原生活艱難,蒙恪又一貫心慈手軟,現在受傷有他幫忙治療,那么前面那六年呢?那六年里,那個只有十幾歲的孩子受了傷是怎樣熬過來的呢?會不會也有受傷發燒的時候?發燒迷糊的時候會不會也像他一樣哭著找哥哥找爸媽?剛來的時候,蒙恪才只有十三歲啊!十三歲,那時的周哥哥還是個要堂哥背著上下學的幸福中學生呢!
周康就越發心疼了。
于是,接下來還在心懷愧疚的蒙將軍就享受了一把曾經幸福的中學生生病時要星星不給摘月亮般的幸福待遇。
有人幫打飯,有人幫夾菜,不用他洗碗,飯后還有香甜的糖水果子。
受寵若驚之下,蒙將軍頓時就把那絲絲愧疚給隱藏起來了,目光還往墻角處藏潤滑劑的地方瞄了幾瞄。
蒙恪不是空手回來的,還帶回了一頭半大的野豬。周康看了看,是一箭斃命的,血也放過了。想想蒙恪傷得不輕,周康決定讓人休息自己動手收拾這頭小豬。
蒙恪收拾獵物都是用劍的,周康看了看那把寒氣逼人的寶劍,沒敢伸手。當然,就算伸手他也拿不動。周康拿了他一度想用來給將軍切弟弟的三寸小刀子。草原野豬不比家豬,肉皮很老,以前蒙恪都是剝皮的,肥肉煉油,瘦肉做菜。周康學著蒙恪的樣子剝皮,一刀子下去,傻眼了,他居然連豬皮都捅不穿!
麻蛋,果真是昨晚被將軍折騰太晚精力不足沒力氣么!肯定是!這把小刀子可鋒利了,大嫂還用它干掉過三級變異獸呢!
周哥哥滿腔心疼頓時化作滿腔怒火熊熊燃燒起來。
巖洞內,正大爺樣抱著枕頭躺蒲葦墊子享受的蒙將軍就覺得背后一涼,警覺起身,往外一看,頓時了然,趕緊走過去接手了剩下的工作。
小刀子換了主人,頓時就像活了一樣,三五分鐘就把一頭豬給肢解了。周康冷眼看了一會兒,氣哼哼走到一邊放水洗手。嗯,今天的皂角粉是玫瑰香型的,下次換茉莉香型試試。
洗完手,蒙恪那邊已經把一頭豬給收拾完了。周康看了看,好一陣蛋疼。兩盆肉,紅白分明,紅的那盆不見一絲白色。肥肉全都切成了小塊兒堆在一個盆子里,很顯然是準備拿來煎油的。至于煎完油做什么,還用說嗎?
周康恨得撓墻。怪不得將軍帶著一身傷還拖回一頭豬了!簡直是司馬昭之心,其心可誅!
麻蛋,哥才不想天天做潤滑劑呢!叫你浪費!
第55章
雨慢慢小了下來。周康把幾個裝豬肉的盆子收起來讓蒙恪背著下了山,山腳下的灶臺要好燒得多,在那邊煎油要更容易,而且巖山上面存儲的干柴并不多。
四處看看,滿目綠色,遍地鮮肉,雨季果真生機盎然。周康心情頓時就明媚起來,轉頭看向正專心煎油的蒙將軍時也帶上了幾分笑意。
一個鍋煎油,一個鍋燉肉,這兩個灶蒙恪負責。最小的鍋燉豬肝湯,周康負責。
豬肝湯很快就好了。周康打了一碗捧到蒙將軍面前,碗里滿滿的都是豬肝,只漂著幾片菠菜。
蒙恪接過湯碗放在一邊,拉著人就親了上去,很急切的樣子。
周康用力推了一把,沒推開。惱了。這光天化日的,藤墻外還有圍觀的呢!
蒙恪早就發現那邊的來客了,只是沒放在心上。
那是一頭漂亮的獵豹,金燦燦的皮毛,尾巴老老實實夾在腿間,沒有絲毫攻擊意圖。
“去年揍過。”蒙恪解釋了一句。
周康懂了。住在附近的那頭黑色獵豹是母豹子,而這頭金色獵豹是公豹子,去年來找妹子打炮,路過蒙恪領地(或許還挑釁了一下主人試圖搶奪地盤近水樓臺先得月),結果被揍翻。然后,今年又來了。唉,雨季的單身漢子!周康默默地替那頭可憐的公獵豹哀悼了一番,沒追到豹妹子不說還被暴打了一頓的雨季,很難熬吧……
公獵豹蹲在藤墻外默默注視了蒙將軍片刻,高高低低叫了幾聲,大概是見蒙恪始終沒反應,很快就撒丫子跑掉了,連吼聲都帶了幾分歡脫意味。
周康目送公獵豹跑遠,轉過身來抱著蒙恪腦袋重重親了上去。他們家將軍,可真是強到沒天理。被揍過的大貓們,反應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可愛呢!
“先喝湯,給你補血的!”見蒙將軍愈演愈烈有將他就地正法的趨勢,為免將軍直接拿豬油湊合,周康趕緊喊停,雙手按在蒙恪臉上把人生生推開了。
蒙恪端碗喝湯,喝一口湯看周康一眼,再喝一口,再看一眼。一碗湯,就著周康的臉喝了個干干凈凈。
周康頓時就死魚眼了。原來周哥哥這張大眾清秀臉也秀色可餐了,還真是可喜可賀!
煎完油,盛到罐子里晾涼,肉鍋繼續小火慢慢燉著,蒙恪將周康一把抱起,走到不遠處的石椅上坐下,抱著人就不動了。
周康靠在蒙恪懷里,看看頭頂不知道什么時候搭起來的簡陋的四角亭子,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只覺得心里安靜得很。
下了幾天雨,幾天沒見過太陽,縱使這片大陸常年高溫,周康這副小體格也覺得有些清冷了。再看看蒙將軍一如既往的豹皮裝,就伸手四處摸了摸。
蒙恪把那只四處點火的手一把抓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挨個兒啃了一遍。
“將軍,你不冷嗎?”周康羨慕地看著蒙將軍結實的腱子肉,抽出手搓了搓胳膊上凍出的雞皮疙瘩。他穿來的時候是夏天,除了當天身上那套被時空裂縫撕成條狀的長褲和長袖襯衫,戒指里只有幾套背心短褲。現在天氣穿長袖倒是剛好,可惜他一件都沒有。
蒙恪把周康抱得更緊了一些,眼睛瞇了瞇,想著要不要去追剛剛跑過去的那只獵豹。那只獵豹皮子不錯,做兩件皮背心應該盡夠了。
路上,正一路歡脫飛奔向豹妹子懷抱的獵豹哥哥突然脊背發涼金毛倒豎,短暫停頓之后,又瞬間提速。一道金光閃過,獵豹哥哥火力全開全速前進,直到跑出那個突然危險感直線上升的地方才慢下腳步開始大喘氣。好危險,嚇死豹了!
蒙恪摸了摸周康手指上的戒指。他知道,這枚戒指中肯定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而那些東西往往是很有用的,比如巖洞里那塊繡著一對水鴨子(?)的大浴巾,比如那個繡著同樣水鴨子(?)的大紅色枕頭。不過,也沒什么,那些東西,他總會一樣一樣慢慢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