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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兩個人各自沐浴,秦容玥在驚竹軒,樓宴只能去外面。
驚竹軒上下都彌漫在夫人懷孕的喜悅當中,樓宴臉上也是帶了笑意,沒了往日的肅冷。
沐浴的半個時辰,樓宴甚至想好了怎么和秦容玥說繼續過下去,卻發現想什么都百搭。
林氏來了,拉著呆愣的秦容玥長篇大論,說完秦容玥再說他,一套交代下來,樓宴是什么都忘記了。
最后是秦容玥面露倦色,林氏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我交代的你們都記住,特別是頭三個月,不要同房。”林氏認真的看著兩人。
秦容玥表情很是復雜,林氏理解為害羞,但樓宴不行,林氏一掌拍在樓宴的胳膊上,三魂六魄去了三魄。
“娘——”
林氏拍完了心虛,特別是樓宴已經多少年不叫娘了,她一時訕訕的,余光看到秦容玥被他的聲音駭了一跳,火氣又竄上來。
“娘什么娘,”林氏拽著他往外面走,“阿玥,你先歇著,他去送我。”
秦容玥說了一聲“好”,完了對著林氏帶來滿桌子的補品苦笑,這是把她當豬養了。
樓宴吹著冷風,一路上想了很多,秦容玥會講什么?現在有了孩子會有哪些改變?他統統捋了一遍,慢悠悠的回了驚竹軒。
正屋里面一燈如豆,這是他記憶中時常出現的溫暖,溫潤了他半輩子的心,帶著某種期盼,樓宴輕輕的推開那扇門,在看到秦容玥正對著門口坐著的身影時,夢醒了。
她再不是那個為他留燈,熱飯的妻子,也許以后也只能是樓夫人。
正對著門口,就是心里有事情,而且篤定他會回來,且想好了后果。
樓宴暗淡了眼神,在門口洗了手,細致到指甲縫里面都不放過,想要躲避什么,可手只有那么大,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母親送回去了?”秦容玥先開口。
“嗯。”
秦容玥點頭,“那我們……”
“我不會和離,如果是這個多少次都是一樣。”樓宴打斷她的話,看到她眼眸一暗,許是因為哭的有些多,她的眼角紅腫,看的他心疼。
秦容玥拿起茶壺給自己添了一杯茶,端在手里捂著,半晌從裊裊煙霧中抬眸,笑道:“樓宴,你何必呢?”
樓宴站在她前面,盯著她的面容,跟著笑,“是啊!我何必呢?那是因為知道,你走了,我的心就沒了。以前我混賬,全當是我的報應吧!”
“你知道的,我并不需要你補償我什么,我父親兄長是自縊的話,那……該是我恨錯了人。”
樓宴看著她淡然的樣子,突然有些看不下去,目光移到燃著的蠟燭上。
秦容玥喝著茶,等著他開口。
“你不需要,但是孩子需要,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上輩子的虧欠,重來一次,我們為人父母就要補回來,就算是為了孩子……”
樓宴一梗,眼眶紅著從燭光轉移到她看過來的眼中,慢慢的坐過去,撩起袍子單膝跪在上面。
哽咽道:“為了孩子,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眼淚掉下來,秦容玥抹去,然后又掉下來,她別著頭不看他。
樓宴看著她抽搐的肩膀,心上就好像被針扎過一樣的疼,伸手虛虛的扶在她的肩膀,最后還是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發頂。
“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們……”
他只是想著,就在安哥兩步遠的地方奶嬤嬤就在哪里,她會帶安哥回去的,前面幾萬的將士等著他救命,不能耽誤。
可這一個不耽誤,他的孩子沒了。
秦容玥尚且可以恨他,可是作為失誤的父親,他連一個可以恨的人都沒有。
他說完,秦容玥再也忍不住,崩潰的想要大哭,又怕引來外面的人,死死的咬著嘴唇,抓著他的胳膊。
要疼,就一起疼吧!
樓宴的心里又何嘗好受呢?
等她哭聲小了,樓宴擒著她的肩膀,強迫她抬起頭,“我欠的,你要打要罵,我全受著,日后……我會保住秦家,只要你留下,我們都會好好的。”
秦容玥不理他,不說話也不看他的眼,放空自己。
樓宴就把一切給她講明白,“兩王之亂我們都知道,皇上一開始就沒有要留下秦樓兩家的意思,你知道我有這個本事保住你父親。”
“我只要你留下,不會對你做什么,這輩子有你們母子在身邊就行,別的我不強求,那樣孤獨的路,我只是想有一個人走下去。”
沉默過后,秦容玥和他對視,應了好。
他們之間糾纏的太深,既然樓宴答應救秦家,又不會強迫她,和離似乎就沒有那么重要了。
還有就是,重生以來,樓宴對她的上心,讓她相信樓宴是喜歡她的,她相信樓宴說到做到。
喜歡過一個人,你會知道你不再是你,會為對方喜,為對方憂,然后一無所有,這是她曾經受過的苦,如今輪到樓宴了。
秦容玥最后是哭著睡著的,夢境里面一片空白,醒來的時候發現只有她一個人在床上。
夜很靜,寂靜之中她仿佛聽到地鋪上樓宴痛苦的呢喃,脆弱的像是一頭受傷的老虎。
樓宴發燒了,抱著秦容玥雨中跑了一圈,自己淋了一身的雨,又穿著單衣吹了一路的風,健壯如樓宴,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