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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長廊,是一片青蔥的松樹林,依稀看見里面是有涼亭的。
“你們方才看到了,那狐貍媚子毫不羞恥,又在和樓少卿摟抱,又不是家里。”
秦容玥扭頭看向那邊,覺得這狐貍媚子真是高看她了。
“伯娘,她們在說誰啊?”
清風(fēng)吹亂了秦容玥耳畔的柔發(fā),殷紅的裙裾在風(fēng)中翩然若飛,她對俞寶煜說:“說她們羨慕的人。”
她們嘴上說著,心里何嘗不是一種羨慕。
秦容玥的聲音不小,那邊一群鶯鶯燕燕聞聲而來,為首的是孫靈,她身邊是杜侍郎家的千金,杜月冰,方才說話的就是她。
“樓夫人,別來無恙啊!”孫靈眼底閃過冰寒和妒意。
她和秦容玥家世相當(dāng),才學(xué)相持,誰都不知道,孫靈是喜歡李溟武的,從很小的時候,一個很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就喜歡了。
她等啊等,終于等到秦容玥名聲壞了,下嫁他人了,去李家提親,李家當(dāng)面沒說什么,轉(zhuǎn)頭李溟武就去了邊疆,歸期不定。
秦容玥自然看出了她眼里的恨意,也多少猜到了原因,看著孫靈不語。
杜冰月,就是崔氏說給秦容綏的姑娘,見狀冷言道:“樓夫人真是好威風(fēng),不打聲招呼嗎?這可是孫首輔的孫女,都這樣不理不睬嗎?”
“多日不見,不知道杜姑娘這樣能言善道,你和我講身份,配嗎?”
說實話杜月冰真是不配,要不是秦容綏是紈绔,說親是絕對輪不到杜月冰的。
杜月冰臉色驟變,搖搖欲墜,好不可憐。
“伯娘,這個嬸嬸裝的,一點也沒有父王的花姨娘像。”
俞寶煜驚天一語,已經(jīng)有人笑出來。
“世子謬贊了,姨娘那一套狐媚人的功夫,姐姐可沒有你伯娘學(xué)的好,勾的前未婚夫日思夜想,勾的樓少卿當(dāng)眾摟抱。”杜月冰被比作姨娘,頓時失了理智。
孫靈如高山雪蓮,純潔高雅,在聽到“前未婚夫”時,帶著某種暢意,看著秦容玥的好戲。
反正說話的是杜月冰,與她何干。
“我抱自家夫君,干卿何事?憑我秦家的權(quán)勢,和李家的關(guān)系,若真想嫁,你攔的住?”
……
因為這個小插曲的關(guān)系,去到宴席上已經(jīng)晚了。
秦容玥站在人群中又是打眼的一個,就是隔著屏風(fēng),那邊男席上也投過來驚艷的的窺視。
樓宴被俞逍一個暗拉,悶頭喝了一杯烈酒,暗暗記下這些窺視她的男子。
很快襄王夫婦身后都來了一個人,俯在他們耳邊一番耳語,夫妻兩人打量的目光同時落在秦容玥的身上。
僅僅片刻,俞逍又暗扯了樓宴一下,樓宴煩躁但也依著他附耳過去。
須臾,樓宴一臉的黑云壓境,漆黑的目光落在那邊秦容玥的身上。
襄王妃魏微,性子潑辣已經(jīng)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今日突然覺得找到了同伴,親自起身迎了秦容玥落座。
笑道:“樓夫人這可是來晚了,可要自罰三杯了。”
秦容玥很少喝酒,是一杯迷糊,兩杯發(fā)瘋,三杯就不知道東南西北的人。
周邊觥籌交錯,推杯換盞,俞逍突然問樓宴,“你這夫人,酒量如何?”
“不如何?”他皺眉道。
俞逍心里暗喜,揚(yáng)起嗓子對那邊說:“愛妃,你這般和人拼酒,本王卻是心疼你喝醉也頭疼的,好好吃你的茶。”
眾人哄笑,魏微被鬧了一個臉紅,難得的失了端莊,瞪了俞逍一眼。
“不若這酒,就樓少卿代勞了,所謂夫代妻之過,是吧!”
誰不知道樓宴是出了名的性情冷淡,他會為被強(qiáng)塞的夫人喝酒。
“這酒,我該喝。”秦容玥端起了酒杯,讓丫鬟倒酒。
酒未倒完,那邊“哐當(dāng)”一聲,樓宴冷著臉,把喝完的酒盅拍在桌子上,朝不知道誰清冷道:“再加。”
秦容玥心里被什么滑過,酸酸的,和他幽黑的看不出神色的眸子對上,臉上一熱,扭頭不看他。
俞逍奸笑著,往樓宴的酒盅里面倒了滿滿一杯的酒。
“請。”
……
深秋草木枯黃,晝短夜長,吹著冷風(fēng)踏上歸程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幕。
馬車在嘈雜的街道穿過,叫賣聲層出不窮,和平日里的寂靜一點也不像,本來腹中難受的秦容玥猛的睜開眼,看到樓宴修長的手指撐在窗簾上。
秦容玥想起闔眼時,時不時吹來讓她稍微舒服些的冷風(fēng),鎖眉問他,“你掀窗簾作甚?”
樓宴一頓,漆黑的眸子看向流光溢彩的街道,自然道:“自然是看燈。”
“看燈?”
秦容玥松了一口氣,她怎么就以為樓宴是為了緩解她暈車,所以掀的車簾呢。
白日做夢一樣,樓宴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再過幾日就是中秋,要放河燈,現(xiàn)在賣的就是。”
他清冷的聲音鉆到秦容玥的耳朵里面,秦容玥刻意不去計較耳朵中的癢,順著他掀起的縫隙往外看。
外面流影綽綽,彩燈高懸,讓她眼中也多了瀲滟色彩。
“中秋節(jié)。”
秦容玥雙手抓住殷紅的裙裾,呼吸變的淺淺,思緒高飛。
她記憶中的中秋節(jié),萬家燈火只她倚窗獨望月,樓宴很忙,每每歸來又匆匆離去,驚竹軒是他給予她唯一的良心。
彩燈放湖畔,是美好的中秋祝福,沒有樓宴的相陪,她自然不想去被人看笑,所謂的過節(jié)不過是吃的好一些。
“下去走走吧!我陪你,看燈……”
樓宴突然開口,手自然而然的伸給秦容玥。
秦容玥只覺得眼中酸澀,朝他掌心重重拍了一掌,反而讓自己手心通紅。
憋屈是憋屈的,氣也是氣的,關(guān)鍵是此時的樓宴眸色沉沉,很像前生的樓宴,秦容玥撅著嘴彎腰站起,又反過身在他腳上狠狠的踩了一腳。
樓宴錯愕的看著靴子上的足印,須臾嘴角牽出一抹笑意,滿足又心虛的笑。
得罪什么也不要得罪枕邊人,因為你不知道喜歡她的時候,等待你的是什么……
無論她怎么鬧,你都寵的心甘情愿。
臨近八月十五的月亮,是皎潔明亮,純白無邊的,缺了小小的一個弧度,反而又了另外的美妙。
秦容玥紅衣墨發(fā),站在馬車邊上仰頭遙望,聽到身后樓宴讓馬車回去的動靜,忍不住回頭看他。
“馬車回去了,我們一會兒如何回家?”
她仍帶著沒有隱盡的笑意,腦袋往他這邊歪著,帶著年輕娘子特有的風(fēng)情,領(lǐng)口的狐毛聞風(fēng)而動,被她吃的滿滿的一口,少見她臉上有了羞赧。
樓宴看的心里一軟,猶豫著伸出手幫她抿過嘴里的狐毛,秦容玥卻是像被燙了一樣扭過自己的腦袋,從衣袖中伸手整理著儀容。
“我自己來。”
大庭廣眾的,懟杜月冰她尚且有余力,別人要是說她有傷風(fēng)化,那就不好說了。
“好。”
樓宴狐貍眼里的光彩比花燈還要絢麗,等她整理好自然而然的牽過她的手道:“總不會把夫人扔在外面就是,安心看你燈。”
他的語氣帶著莫名的寵溺,讓秦容玥聽的耳朵癢癢,對著他堅毅的背影眨了眨眼,小聲的提醒道:“你松開,我自己走。”
話音剛落,身子就被一個匆匆而來的姑娘撞了一個趔趄,幸虧樓宴眼疾手快扶著。
那姑娘拿著龍須糖,臉上閃過慌色,“對不住,對不住……”
樓宴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的秦容玥牙癢癢,對著那姑娘秦容玥就是再溫柔不過的人。
“無礙的,你小心走路就是。”
“是是是,剛剛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