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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鉤,清涼的照在屋檐上,孤寂的身影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光影在他身上流轉(zhuǎn),襯出幾分仙人之姿。
微風(fēng)拂動,吹亂了他滿頭的烏發(fā),隱在暗處的谷川看了一眼分叉路口,問道:“三爺,往哪邊走啊!”
湖邊的人影負手看向那邊簌簌作響的竹林,轉(zhuǎn)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從宮里帶回來的公文沒有處理,回前書房。”
谷川不解,既然要回前書房,三爺又為何苦苦在這湖邊繞了兩圈呢?
“走吧!”
樓宴已經(jīng)攜風(fēng)而去,谷川跟上去,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驚竹軒,靈光一現(xiàn),眼中神色難言的看著前面落寞的背影。
三爺……不會是怕現(xiàn)在過去吵醒夫人吧!
谷川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突然覺得背脊發(fā)寒,但也不敢停下往前追趕的腳步,漸漸加大了步子。
夜黑風(fēng)冷,跑的谷川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最終也沒能追趕上,前面的人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樣,走的出奇的快。
這一夜,前書房的燭光一直亮到天邊泛白,樓宴一身官袍出來,駕馬前往宮堂。
直到日上三更,谷川靠在前書房的柱子邊上,被斜照過來的暖陽照的揉眼睛的時候,猛然驚醒。
“不好。早朝來不及了。”
谷川面露驚駭,腿腳并用的爬起來,“吱呀”一聲打開前書房的大門,看到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了人影。
睡意全無,谷川瞪著眼睛,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又想著三爺這次回來真是好生奇怪,越發(fā)讓人琢磨不透了。
但又說不清道不明,究竟是哪里奇怪。
谷川一路快走,準備早些去宮門口守著,但越慌越亂,竟然在昨夜兩個人停留的那片湖邊跌了一跤。
罵罵咧咧的起來,一怒之下直接把絆他的石頭搬到湖邊沉了下去,臉上怒氣方消。
撲哧——
“谷川,你一大早的和石頭置什么氣啊!”
谷川聞言眼睛一張,馬上帶了笑臉回頭,看到了正是一大早趕回來的櫻桃和神情懨懨的秦容玥。
一看就是夜里沒有睡好,夫人進門日子淺,但起床氣是真的深。
谷川不敢在此時觸秦容玥的眉頭,對問話的櫻桃道:“絆了一跤,想著人來人往惹什么一樣的事,索性扔水里了。”
櫻桃本就是借著這石頭轉(zhuǎn)移秦容玥的注意力,但一看秦容玥并不敢什么興趣,還在為丟失的一只鞋子煩悶,只好自己接過話頭。
“石頭絆了你,可莫要耽誤什么正事,快些兒換件衣裳去吧!”
谷川“哎呀”一聲,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感謝道:“謝謝你提醒啊!我這邊趕著去接三爺下朝呢!”
櫻桃看耽誤不得,遂不再多言,擺手道:“那你快去,快去。”
谷川就兔子一樣,一眨眼的功夫跑出去老遠,看的櫻桃忍俊不禁,對秦容玥道:“夫人,您看他跑的快的。”
秦容玥瀲滟秋波含水光,經(jīng)風(fēng)流轉(zhuǎn),頭上的逶墜流蘇隨著她轉(zhuǎn)頭的動作輕輕晃動,無甚喜悅的看著那邊的人影,白亮細嫩的嬌靨上勉強露出一抹笑容,紅唇艷麗,讓人動心。
櫻桃也不知道怎么勸她,夫人就是個死心眼的人,只能等她自己想開,扶著她纖細柔軟的胳膊說:“夫人走了,該去靜安堂了。”
秦容玥“嗯”了一聲,知道是躲不過去的。
沿著湖邊慢慢的走著,秦容玥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妙,透過層層蕩漾的湖面,仿佛把她的記憶也蕩出來一樣。
那樣的久遠,卻依舊那樣的清晰,她原本以為忘記了,卻還是記得,那是樓宴第一次對她發(fā)火,甚至想殺了她。
那個雨夜,很冷,暴雨沖刷著滿是鮮血的京城,她卻不希望父兄最后的痕跡被雨水抹去。
那雨下個沒完,也讓她心硬如刀,她恨雙手沾滿鮮血的樓宴,更恨自己嫁給了仇人,以后也是仇人的夫人。
淚水和雨水沖刷著她的面龐,她渾然未覺,她的脖子上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要勒的她喘不過氣。
周圍的一切都不再讓她回神,癲狂之下她有了一個瘋狂的念頭,樓宴殺了她全家,讓她痛不欲生,那她就讓他嘗嘗一樣的滋味。
一路搖搖晃晃,在進門的時候強忍著暈眩的感覺,顫顫巍巍的把一包老鼠藥倒進了粥里面,進了屋。
林氏正在納鞋底,邊上坐著她侄女,看到她時愣了一下就問她怎么淋雨了。
她說不出話,看著林氏突然大哭起來,林氏很慌,抱著她給她取暖,也模糊了眼眶,憑心而論林氏對她很好,是真的好。
秦容玥沒有母親,是林氏讓她叫出了心心念念的母親,朝夕相對她自問下不去狠心,一直端在手里面的粥燙的她想扔了。
是林氏的侄女,林魚秋突然道:“表嫂,是不是怕姑姑不喜歡你熬的粥啊!你放心,姑姑那么喜歡你,怎么會不喜歡呢?”
林氏點頭不住的應(yīng)是,更是端了粥就要往嘴巴里面送,“阿玥,這粥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