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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畫聽了南宮錦這一席話,仿佛是得了知己,抓著她的手開口道:“我的父親就是墨家的上一代矩子,深愛我的娘親,可惜她只是江南一家青樓的一個當紅花魁所出,生父不詳。墨家的長老便覺得這等出身的當家主母是辱沒了墨家,父親愛機關成癡,常常一閉關就是很久,而那時候母親要生產,卻沒人告訴父親,長老們就設計使我母親誕下我之后,難產而死。父親知道之后悲痛欲絕,一生都未再娶。若是我嫁給一個暗衛,我如何且不說,他自己的安全也是無法保證,而且我并不喜歡他,為何要為了他冒著和長老們翻臉的危險,與之成婚?”
墨畫這一席話,乃是發自肺腑,將墨家不為人知的辛秘都說了出來,想來也是十分信任南宮錦的緣故。
“嗯!做你自己想做的時候,不要去管別人怎么看,你覺得是對的,就做下去!”南宮錦對著她點了點頭,眼中滿是鼓勵。
墨畫頓了片刻,對著南宮錦開口道:“這件事情是我的家事,常言道家丑不外揚,我希望你們不要說出去!我還有些事,就先下去了!”
“好!”南宮錦點了點頭,目送著她離開。
百里驚鴻眼底的神色也漸漸平緩了下來,若是這般,墨畫的做法也情有可原,只是這一巴掌,她打的有點越俎代庖了!
修還是有些不忿,看著她的背影想說什么。卻被南宮錦的一個眼神壓了下來,這讓他看南宮錦的眼神也不太恭敬了起來。
南宮錦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必這樣看著我,想說什么你就說直說吧!”
修原本就是暗衛里頭膽子最大也最沒有規矩的,幾個大步上前,對著南宮錦開口道:“皇后娘娘,屬下知道自己和風上次在北冥的皇宮胡說八道,詆毀您,所以得罪了您。故而您現下偏向墨畫,但是我們畢竟都是皇上的人,即便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可是您卻偏幫一個外人,這是何道理!”
他這話一出,就感覺到一道冷冽的光芒灑到了他的身上,而且這光芒還明顯的是百里驚鴻的眼中散發出來的。這讓他渾身一抖,幾乎不敢抬頭。
“原來在你心中,我一直為了那些微末小事而耿耿于懷!”南宮錦摸著自己的下巴,別有深意的說道。
嘎?
修抬頭看著她,眼神是十足的不可思議。難道不是嗎?皇后娘娘有仇必報的個性,他們近乎是無人不知。
看他冷酷的面上一片木然,南宮錦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這么一點小事,還不值得我與你計較。我沒有偏幫誰,而只是就事論事,誠然,也許在你的心中墨畫是嫌貧愛富的,她的行為是無法得到你的認同的。但是你要清楚,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的權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和是非觀,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剝奪的自由。因為你一個人那樣想,你就要全天下的人都跟你想法一樣,你不覺得太過可笑了嗎?”所謂道德的底線,到底在哪里,根本就沒有人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是非也只是世人心中的一把尺子而已。
這話讓修有些微怔,怔了半天之后,終于明白了過來對方說的話雖然不容于世俗,但也確實是有道理。可是:“即便如此,她大可以說一個溫和一些的理由,何必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風,還打了他一巴掌?”
“打了他一巴掌,這是墨畫的脾氣使然,若是有人在我面前罵我,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給他一巴掌。至于你說的,給一個溫和些的理由,是的,若是一個聰明人,絕對不會如墨畫一般說出這般傷人的話,但是你可有想過,如果她違心的說出一個理由,現下你是不是又要罵她偽善?”南宮錦直面修的目光,一字一句直刺心窩。
修頓了半晌,終于頹然的低下了頭,他知道,若是爭辯,他是絕對爭不過皇后娘娘的,繼續說下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但他還是不服氣,低聲開口:“難道娘娘認為墨畫是對的嗎?”
“我從來沒有說我認為她是對的!人都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堅持自己認為應該堅持的,這無所謂對錯,只要自己無愧于心便已經足以。而作為旁觀者的你,與其去長舌婦一般探討墨畫和風誰錯誰對,不如去做你自己該做的事,生命何其可貴,永遠都不要把你自己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說人是非、議人長短之上,這樣不僅僅浪費你的生命,也是在扭曲你的人性。”南宮錦好脾氣的教導。
這一番話,讓修久久都無法反應過來。原來皇后娘娘和他爭辯了這么半天,不是為了給墨畫說話,而是在教他不要妄圖以自己的是非觀和價值觀去左右旁人,也是在教自己為人處世之道?
修的腦中閃過一絲明悟,低頭開口:“屬下明白了,多謝皇后娘娘教導!”沒錯,就連風都知道要請命為將,讓那個眼高于頂的女人認識到自己的有眼無珠,而自己這個旁觀者,竟然在這里議論一個女人的是非,尤其自己還是個男人!
這樣的認知讓他頓時羞得滿面通紅。
“下去領罰吧。”五個字,淡淡的從一旁飄了過來。這件事情是誰對還是誰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容忍自己的手下對自己不敬,卻不能容忍他們對她不敬。
修低頭開口:“是!”
“你可服氣?”南宮錦挑眉問道。
“屬下服氣!”
“嗯!”南宮錦滿意的應了一聲,方才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往馬車上而去。百里驚鴻警告性的看了修一眼,跟上了她的步伐。
上了馬車之后,他方才踏入,便聽得南宮錦笑著開口:“風和墨畫的事情,若是你我幫著推動一把,興許能成!”
他一頓,旋即輕笑,寡薄的唇畔勾起,緩緩開口:“方才聽你那樣疾言厲色的教訓修,卻沒想到心中還是在為風盤算。”風和修都是他的人,他自然是希望她偏心風和修一些的,這樣也就說明她偏心于自己一些。
南宮錦不雅的翹起二郎腿,卻又覺得這樣坐著有點累,直接往他的身上一倒,幸福的靠著,而后接著開口:“我教訓他,是因為不希望我的身邊有喜歡議人長短的長舌婦,他要是個女人,我尚可理解,可若是個男人,我只要想象一下,便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是舒坦的!”
這話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直直的笑得胸腔都有些震動。他發現,她總有些稀奇古怪的論調,女人議人長短可以理解,男人則不行,這是什么道理?
“不知道為什么,我最近總感覺自己心里有點空空的!”南宮錦趴在他的懷中,狀似十分委屈的開口道。
他一怔,好看的眉頭微蹙,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是的!”南宮錦認真的點頭,并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模樣,讓他的心都跟著抽痛了一下,雖然心中也知道她是做戲的成分居多,但他還是低聲開口問道:“怎么了?”語氣淡泊如水,飄渺若云,卻帶著絲絲關懷,極為明顯。
“我最近感覺十分難受,心中總是有個疙瘩放著,格外不舒服,仿佛天氣也不明媚了,心情也郁悶了,胃口也不見了,喝茶吃飯都沒有心情了!”南宮錦長篇大論的描述著她有多么難受。
這話說得他的面色漸漸的黑了:“難道是因為冷子寒走了?”若是這樣,她是真的需要自己給點教訓了。
這話一出,南宮錦的臉色便黑了一圈兒:“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說……在說……”
說著她又扭捏了起來。
他看著她越發猥瑣的表情,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這表情,他并不陌生,曾經在東陵皇宮也看見過。于是,便也拿腔拿調了起來,故作不解而又十分溫情的詢問:“在說什么?”
“呃……在說……”南宮錦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為毛居然會有點不好意思,她有沒有一點像那傳說中的周扒皮、黃世仁啊?汗!
“嗯?”語調更加溫柔了。
南宮錦低下頭,半晌之后,終于是鼓起了勇氣,開口道:“在說,你是不是有什么東西沒有交給我?”
這話一出,他故作不知的道:“我還有什么東西沒有交給你?”
看他還是不懂,南宮錦的臉色就有點難看了,十分陰狠的看著他:“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
這一看,便看見了他眼底那極為明顯的笑意,嘴角一抽,頓時明白自己被耍了。
“恐怕不能交給你。”這倒是他第一次逆了她的意,而且并非是在逗她,而是說真的。
“為什么?你不是說了財產應該上交給娘子嗎?你現在反悔了?”南宮錦的表情立即苦大仇深了起來。
百里驚鴻頓了片刻,十分認真的道:“我是實在擔心將錢交給你之后,你又要我將什么私房錢交出來,屆時我到何處去找?”
私房錢的事情,南宮錦自然是印象深刻,聽他這么一說,當即咬牙切齒起來:“你還有臉提私房錢,當初你怎么都不肯……”
“那錢是找上官兄借的。”無奈的開口打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