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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聽,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附和:“是啊,是啊,暮陽郡主不過是與我們開個玩笑,大家都回自己的座位上坐著吧,我們繼續作詩,繼續作詩!”
蘇錦屏笑了笑,歪過腦袋對著沐月琪竊竊“私語”,只是那“私語”十分大聲:“我就知道暮陽郡主這等氣度,絕對不可能就這么輕易的跳樓,琪姐姐,我猜啊,她是還是對那首將進酒心存疑慮,想親自去問一問千年前的那位王妃!”
這話一出,四面又是隱隱的竊笑之聲。慕容雙怒極,幾個大步從欄桿邊上走過來,舉起手就要對著蘇錦屏的臉打過去,皇甫夜知道她不會生受這一掌,所以也沒有出手。正當那一巴掌揮過來,蘇錦屏的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痕,她等得就是這一刻,側過身子好像是要躲,腦袋一歪……
“啪!”的一聲響起,這一巴掌硬生生的打到了蘇錦秋身側的蘇錦秋的臉上!
蘇錦秋還隱隱有些發懵,搞不懂自己怎么無緣無故的就受了這一掌,反應過來之后眼中布滿了血絲,狠狠的盯著慕容雙,她蘇錦秋從小就被捧著長大的,父親雖然把權勢看得比她的命要重,但到底也還是把她當掌上明珠養著,長這么大,何曾受過這等子氣!她自然也知道這一巴掌不是沖著自己來的,可是既然打到了自己的臉上,要是不反擊,她勢必淪為整個后宮的笑柄!
蘇錦屏卻很是驚慌的對著蘇錦秋跑了過去:“哎呀,姐姐,你怎么正好就站在我的旁邊啊,郡主這一巴掌,真是打得太厲害了!看看,你的臉都打腫了,唉,要是知道你在我的旁邊,我是這么也不會躲的!”面上是一副泫然欲泣,無比自責的模樣,眼底確實一股子悠然自得的笑意,淺憶的事情,她其實是一直憋著這口氣,今日不過是收點小小的利息罷了,本金還在后頭!至于慕容雙,當眾打了皇妃,皇甫懷寒能放過她么?
慕容雙還有些微愣,竟不知這一巴掌是怎么打出差錯了,居然打到了蘇錦秋,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皇甫夜微微的偏過頭,死死的咬著那櫻花般的唇畔,免得自己笑出聲來。
蘇錦秋卻是滿面怒容,若說她此刻最恨的是誰,那就只有她面前這個裝模作樣的妹妹了,可是偏生的蘇錦屏那一張美絕的面容,加上那可憐兮兮的仿佛無限自責的表情,讓眾人都無比同情她,唉,本來是要躲了這刁蠻郡主的一巴掌,可是卻硬生生的連累了自己的姐姐,這個蘇錦屏,真是太可憐了!
也就是大家都用這一副同情又理解的神態瞧著蘇錦屏,叫她發作不得!死死的忍著怒氣,冷笑著對著慕容雙開口:“郡主好大的脾氣,本宮的妹妹年紀小,不懂事,惹惱了郡主,郡主竟然要打本宮的臉面么?你可知道本宮是東陵國堂堂的皇貴妃,郡主此為,是不把我們東陵,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么?”
皇甫懷寒的臉色此刻也是出奇的難看,雖這一巴掌是蘇錦屏設計的,但是慕容雙此舉已經是當眾打了他的臉面,他就是再不想兩國交惡,也絕對不能在這件事情上忍氣吞聲!
冒犯皇妃不管是在哪一國,都是死罪!冷哼一聲:“暮陽郡主,朕念你遠道而來,看你處事再荒唐,也愿看在臨淵兄的面子上不做計較,可是你卻打了朕的皇貴妃,該當何罪!”
不得不說帝王的威壓,還是很懾人的!慕容雙竟是不由自主的腿軟了一下,險些被吼得硬生生的跪了下去,而那站在一旁的君臨淵,袖袍下的手緊了緊,幾個大步上前——“啪!”的一聲,一巴掌狠狠地甩到了慕容雙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勁十足,慕容雙那張美艷的臉蛋馬上就腫了起來,甚至還隱隱可見血痕!比蘇錦秋那被打腫的臉,看起來還要恐怖得多!而后轉過身對著皇甫懷寒開口:“懷寒兄,暮陽朕也已經教訓過了,這個小小的誤會,皇貴妃應該不會介意吧?”
現下是在東陵國,若是皇甫懷寒不管不顧的要對慕容雙下殺手,自己怎么都是攔不住的,而且他此次來東陵,有著更重要的目的,絕對不能讓慕容雙這個蠢貨破壞了!所以他只能當機立斷,以退為進!
這一巴掌打得眾人又是一怔,竟沒想到北冥皇帝處事如此果決,這一巴掌扇下去,就算是教訓過了,他們要是再揪著不放,就顯得他們東陵小家子氣了!蘇錦屏和皇甫夜的唇畔皆勾起一抹冷笑,這個君臨淵,果真是個狠角色!
慕容雙也知道表兄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命,所以也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沒有開口,只是那眼底醞釀著狂風暴雨,恨不得將蘇錦屏給千刀萬剮、碎尸萬段,方能解了自己心頭之恨,都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害得,害得自己丟了這么大的臉!
“竟然臨淵兄都開口了,朕自然不好再追究,這件事情,便到此為止吧。”到此為止,便是連那始作俑者蘇錦屏也不追究了,這無疑讓慕容雙險些咬碎了一口銀牙!
最最無辜的,自然就是那蘇錦秋了,平白無故的被人打了一耳光,現在是開口給自己討個公道都不成,自然就把蘇錦屏、君臨淵、慕容雙這三人都恨到了骨子里!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她慕容雙的顏面誰來陪?蘇錦屏和蘇錦秋自然是再打不得了,但是那會兒那個在自己要跳樓的時候,說了那句諷刺之言的人,就毋庸置疑的成為了她最好的發泄對象!
幾個大步對著那個女子走過去,手高高的舉起,“啪!”的一巴掌,狠狠的打到了那位小姐的臉上:“你是個什么東西,本郡主是你也能奚落的?”
偏偏那小姐的母親,鎮南將軍府的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女中豪杰,也是極其護短的,一見自己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女兒受了這等屈辱,不管不顧的就對著慕容雙沖了過去!慕容雙嚇了一大跳,趕緊反擊!
于是兩人就這么不顧體面的扭打在一起,甚至互相抓亂了發髻,比那潑婦斗毆還要讓人側目!“你自己不顧自己的名聲,鬧什么跳樓,我女兒不過說了幾句,你就要動手?以為你是北冥的郡主就了不得了嗎?只要有我袁麗珍在,誰也休想再動我女兒一根汗毛!”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顯然沒有想到居然會出現這一幕,而那被慕容雙打了一巴掌的女子,此刻也是哭都忘了哭,傻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袁麗珍年輕的時候到底是有些武功底子的,雖然好多年沒用,但是比起慕容雙這個只知道琴棋書畫的大小姐自然是好了很多,不一會兒高低就分了出來。
慕容雙的頭發已經被扯亂了,也越來越招架不住她的攻勢,口里放聲大罵:“你這個瘋婆子,給本郡主放開!大膽!放肆!”
那袁麗珍卻仿佛是魔障了一般,不管不顧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那鎮南將軍反應過來之后,嚇得硬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趕緊上前準備拉開自己的夫人,但是這打著打著,這兩人早就攪在了一起,自己要是上去勸架,不小心碰到了慕容雙,搞不好還要落得一個輕薄郡主的罪名,所以猶猶豫豫的半晌,還是沒有動手。
看著這兩人打得越發激動,衣襟、發髻都亂了,完全沒了該有的儀態,皇甫懷寒和君臨淵的面色都難看的好比那茅坑中是石頭!
蘇錦屏卻笑瞇瞇的在一旁看戲,看著慕容雙那個倒霉相,她的心中頗感快意!
“夠了!”一聲冷喝響起,打斷了這場鬧劇。
那扭打在一團的兩人,同時一怔,也知道了自己的失儀。趕緊放開對方,鎮南將軍蔣振虎的夫人袁麗珍跪下告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陛下,我們蔣家對您一直是衷心耿耿,將軍為了東陵,征戰沙場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我們就玉兒這么一個寶貝女兒,而今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就被暮陽郡主這般當眾羞辱,女兒家的顏面何等重要,這叫她以后如何做人哪!”
“微臣管教內子無方,請皇上降罪!”蔣振虎也跪了下來。
這夫妻二人讓皇甫懷寒的心頭起了一絲愧色,蔣振虎不比其他的將軍,十五年前在戰場上為了保護父皇,不幸受傷,也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只留下了蔣寶兒這么一個獨女,父皇直到駕崩的時候,還拉著他說對不起蔣家,讓他一定善待蔣家的人,所以若是換了別家,他是一定要懲處的,但是蔣家人,他卻不能動手。
“這件事情都有錯,不如就由朕做個和事佬,就此算了。暮陽郡主和蔣小姐都受驚了,賜黃金百兩,綢緞百匹給郡主和蔣小姐壓驚!”這便是兩邊都顧全著了。
“謝陛下!”蔣家人一齊謝恩,那蔣夫人袁氏起身之后,還狠狠地瞪了慕容雙一眼,險些把蘇錦屏逗得笑了起來,這個蔣夫人還真有意思!也就在此刻,蔣寶兒對著蘇錦屏咋了眨眼,眼神雖不單純,但也滿是善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蘇錦屏回之一笑,同一陣線就這么不動聲色的形成了。
慕容雙心中不服,看了自家表兄一眼,卻見他根本就懶得看自己,明顯也是自己今天的行為讓他惱怒到了極致,便也只得忍氣吞聲,咬著牙開口:“那就謝過東陵皇上了!”
話音一落,皇甫夜便開口打圓場:“哈哈哈……竟然這事情告一段落了,眾位就不要再想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們繼續飲酒,繼續作詩,不醉無歸!”
大家便都強撐著笑臉回了自己的座位,只覺得今日這場鵲橋會被這幾個人攪得糟糕透了,但作為臣子,他們也不好說什么,說是接著作詩,可是誰都沒了作詩的心情!好好的詩情畫意,都給這個該死的女人破壞了!
接著,便是好幾家的公子小姐們互相看對了眼,分別由各家的大人和夫人們,起來請皇帝賜婚,皇甫懷寒都笑著一一應允了。唯獨指婚到兵部尚書陳大人的長房嫡子,和安定郡王府的落雁郡主的時候,永安候一家的嘴角都有些微抽!
安定群王府雖然是王府,但是近年來年輕一輩沒有出色的子弟,家道漸漸衰落,娶了落雁郡主,是一樁沒有什么里子,卻很有面子的事,所以永安候府一家看上的就是這樁親事,偏生的今日除了柳昌彥的那檔子事,叫那永安小侯爺無比擔憂自家弟弟的安危,沒了作詩的興致,于是就便宜了陳尚書一家。這一來,原本對蘇錦屏的八分怨恨,便直直的升級到了十成十的滿分!
榮妃此刻是跺了她的心都有了!尖細的指甲狠狠的掐進了肉里,在她看來,這不僅僅是蘇錦屏對她永安候府的挑戰,也是蘇錦秋這個皇貴妃對她柳絮兒的挑戰!哼,來日方長!
上官謹睿從宴會的開始到現在,就只是在慕容雙開口搜查蘇錦屏和沐月琪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而后就是一直靜靜的坐著,他的眼神放在蘇錦屏的身上,而沐月琪的眼神放在他的身上,就這樣兩相追逐著。蘇錦屏自然能感覺到那邊傳遞而來的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遙遙相敬,竟有一股子江湖兒女的豪氣,叫上官謹睿一怔,又禁不住笑了起來……
蔣寶兒的眼神就一直在這幾人的身上打轉,挑了一個合適的時機,就坐到了蘇錦屏的身邊,沐月琪見她們像是有話要說,便笑著起身,走到了欄桿邊上肚子欣賞月景。
“蘇姑娘就一點都不惱怒么?”蔣寶兒睜大眼睛,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仿佛十分純潔無辜,開口問著蘇錦屏的打算。
蘇錦屏笑了笑,不置可否。蔣寶兒的目的,不過是想讓她先沖上去,她又不是傻子,對付慕容雙,畢竟她自己的宮女身份是一個很大的桎梏,有一個幫手自然是好的,但是如果這個幫手的目的是想讓她先去做箭靶子,她就沒那么好說話了!
蔣寶兒見她不說話,不禁有些急了:“你當真不想找她報仇?她今日在大殿上可是字字句句都要置你于死地啊!”
“蔣小姐就不想找她報仇么?”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也在告訴她,想動手,又想獨善其身,沒那么容易!
蔣寶兒一怔,馬上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竟不知道這個蘇錦屏除了伶牙俐齒之外,還有這等玲瓏的心思,笑了笑:“既然是合作,我自然不會獨善其身!我已有一計,不知道蘇姑娘是否愿意配合!”
“我亦有一計,還是請蔣小姐配合我吧!”蘇錦屏不喜歡配合別人,“妖孽”也不喜歡配合別人,她從來都喜歡掌握主動權,不受其他人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