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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修告訴他,天下醫藥至寶非茯經莫屬,里面或許有解決這一困境的仙丹妙藥。
鳩耀二話不說,立即開始謀劃對太茯閣的進攻,可是派出去的頂尖魔修卻和太茯閣主蕭塵子一起莫名失蹤了。
百年后,又有探子回報:說當年蕭塵子身上其實只有茯經的下冊,茯經上冊還在太茯閣里,若能搶到一半,也是不錯的。
于是便有了這次針對太茯閣的計劃。
可惜又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派出去的殺手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各大玄門一夜之間也知道了萬魂教要竊取茯經一事,紛紛派人駐扎保護,讓鳩耀無從下手,恨得心里流膿。
奚煥殺到總壇的時候,鳩耀剛剛享用過美人,正在寢殿中小憩。兩個魔修慌慌張張地沖進來:“教主,有個劍修殺進來,左護法和長老們都死了,咱們擋不——”
話未說完,一丈雪白劍光已經橫劈進來,照亮了整座大殿。萬千燭火乍然熄滅,樓臺高閣轟然倒塌。劍氣罡勁,兩個魔修霎時口吐鮮血,伏倒在地。鳩耀大驚之下急忙躍起避過,同時凝起功法護身,才堪堪擋住那一波劍氣。
只是身下的楠木床榻被劈成了碎片。
一道清冷卓絕的身影一步步踏進殿中,半張面具掩著俊逸的輪廓,看不清真容。手中長劍寒光泠泠,素白輕袍被鮮血染紅了大半,宛如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鬼剎修羅。
奚煥此行只為元臻臻報仇,既是私怨,便不想把師門牽扯進來,所以戴上面具,還用了元臻臻的千梨劍。
鳩耀從未見過能獨闖萬魂教如入無人之境、并殺到自己面前的人,一時驚怒交加:“來者何人?!”
他看不出對方道行深淺,那說明對方的修為在他之上,這樣的玄門中人屈指可數,他心里飛快地盤算分析著,卻始終抓不出個頭緒來。
稚燕被勒令待在袖中,它雖然常常和元臻臻斗嘴,卻也難以接受她的猝然離世,此刻激動地抖來抖去,恨不得親自上陣:“上啊!沖啊!干他!盤他!宰了他!”
奚煥:“閉嘴!”
鳩耀聽不到稚燕的聲音,聞言頓時大怒:媽的你有脾氣,老子就沒脾氣啊!闖進我家打打殺殺,還讓我閉嘴?!
當即祭出自己的法寶蓮燈,紫芒如刃,光華熾盛,與奚煥的雪白劍氣纏斗成一團。
千梨愧疚痛苦、滿心傷懷,這會兒被修為高深的修士催動,頓時化悲憤為力量,竟發揮出和稚燕不相上下的水平。萬千劍光如梨花盛開,勁氣席卷,將整座寢殿劈得一片狼藉。
鳩耀沒見過千梨劍,更沒見過秋水劍法,但還是能看出對方出身正道。他暗忖,莫非是哪個玄門的后起新秀?那這天資也太恐怖了吧?萬魂教的探子怎么沒有消息傳回來。
奚煥招招凌厲,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拼命模樣。鳩耀被打得郁悶極了,他萬魂教除了太茯閣,最近也沒招惹誰啊!
這一想就明白了:“你喜歡蕭家大小姐?”最近只有蕭善被魔修傷到嘛!她的仰慕者來給她報仇出氣,這才說得過去。
然而話音落下,對方的臉色卻更差了,鳩耀大驚:“不是蕭善?難道你喜歡顏磬?!”
回答他的是更為狂暴的劍風,簡直要把他削成肉泥。
幾番交手,鳩耀終是敗下陣來,他自知難逃一死,卻不甘心死得這么輕易。于是故意露出破綻,騙奚煥逼近自己,趁千梨直直刺入胸膛之際,鳩耀一把抓住奚煥另一只手,一個奇異的陣法陡然浮現,將彼此的手掌牢牢吸住!
奚煥怒極攻心,到底還是輕敵了些,等發現陷阱想要脫離時已來不及。一股熱流源源不斷地從鳩耀體內傳送到奚煥丹田里,鳩耀瘋狂大笑,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快變成一個皮包骨的半死人。
他神識尚未消隕,望向奚煥的目光陰毒至極:“你吞噬了我的元嬰,便是下一任教主了,以后再也不能脫離吸血噬魂的命運,你在正道還混得下去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啰嗦。”
千梨陡然暴漲出萬丈光芒,鳩耀的神魂徹底被絞殺在罡勁的劍氣中。
殿內終于恢復寧靜,奚煥皺著眉調理內息,只覺火一般的灼痛從皮膚下燃燒起來,他以為自己中了魔煞,正想運功逼出,就見幾個萬魂教長老帶著大批魔修風風火火地趕過來。
奚煥仗劍而立,靜默不語,千梨劍尖還流淌著鳩耀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血泊中,聽著頗為瘆人。
幾個長老一見他就愣住了,彼此對視一眼,同時面露喜色,跪倒叩拜:“參見教主——!”
奚煥挑眉。
一位長老激動道:“教主,您的噬魂紋是老朽數百年來見過的最鮮艷的!相信您一定能帶領屬下們光耀我教!一統玄門!”
什么亂七八糟的?
臉上越來越灼熱的痛癢讓奚煥忍不住想去抓撓,千梨發現不對,飛近了一看,大吃一驚:“你你你的臉怎么了?!”
它刃如寒鐵,光可鑒人,奚煥看到上面映出的自己,沒有被面具遮住的下半張臉上,妖魅的血紅色斑紋張牙舞爪,仿佛鳩耀得意的獰笑。
那是萬魂教主特有的神魂標記。
那個長老似乎能看懂他的心思,安慰道:“教主寬心,只要您吸食生魂,以修為壓制,這血紋就會隱藏起來,不妨礙您在外行走。”
奚煥冷笑一聲,鳩耀真是好陰謀,故意算計他吸入魔煞元嬰,按照萬魂教的傳承法則,吞噬了上代教主的人會自動生出噬魂紋,成為新教主,繼而號令天下魔修。
把這個正道修士拖入深淵,玷污他的神魂和聲名,他鳩耀也不算白死了。
魔修們雖然不知道這個修為恐怖的男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但是他們天生慕強,越厲害的統治者越得他們喜歡。何況教眾對鳩耀的不滿由來已久,他在那個位置坐得疲了,開始像個娘們兒一樣心慈手軟,萬魂教急需一個鐵血的新教主來重振雄風。
至于這個人的身份來歷,那都是浮云。
成為萬魂教的教主嗎?永夜劍君指尖撫過千梨,引得它一陣陣戰栗輕鳴。這名頭聽起來不錯,不過接下來,這邪教的路要怎么走,就得聽他的了。
***
雨水飛濕屋檐,聚成雨線,把翠綠的芭蕉葉打得紛亂搖曳,最后如珠玉般撒落,響起叮叮當當一片。
元臻臻從悅耳動聽的天籟中醒來,腦海一片空白,仿佛已沉睡了千百年之久。
入目是一片灰撲撲的瓦楞屋頂。她動了動手指,這才發現自己從頭到腳,全身上下,除了眼耳鼻口以外的皮膚都被繃帶纏住了,活像一只木乃伊。
“你醒了。”一道渺遠又清冷的聲音傳來。元臻臻脖子不能轉動,眼角余光勉強瞥見一個青衫少年正坐在桌旁靜靜地望著她,明明是很俊秀的模樣,卻肅著一張臉,活像元臻臻欠他一大筆錢似的。
元臻臻想說話,喉嚨卻好像粘在了一塊兒,一個音都發不出來。少年端著茶盞走到床前,單手把她抓扶起來。沒想到他看似瘦弱,力氣卻很大。
元臻臻就著茶盞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才嘶啞著聲音吐出兩個字:“謝謝。”
“你睡了三天,和你一起掉下來的兩個人都死了。”
元臻臻沉默,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一路上又全是陣法,不死才怪了。
“但你只是全身骨折,經脈震裂。枯木崖千百丈高,兇險法陣無數,你居然能活下來,這是為什么呢?”
少年突然湊近,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審視著她。
元臻臻心里一突,這人難道是冰雪堆出來的么,離得近了竟然能感覺到一縷縷寒氣從他身上透出來。
“我、我……有師尊給的本命法寶!”元臻臻迅速扯了個謊:“具體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摔下來的時候它閃了一下,我就昏過去了。”
雖然就算說出“九竅玲瓏心”的名字,這里的人也不一定知道,但元臻臻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保密為妙。
少年滿臉的不相信,但也覺得她修為一般,若沒有法寶,實在是說不過去,只好勉強放過她:“我已為你接骨養脈,今后早晚更換膏藥敷綁患處,百日之后,當能痊愈。”
元臻臻驚訝,這少年竟是個醫修么?
不禁感激道:“多謝小公子救命之恩!我叫元臻臻,不知小公子如何稱呼?”
少年瞟了她一眼:“蕭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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