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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醒來的時候便發覺是被人綁在了刑架上,只覺得腦中昏昏沉沉的,身處的地方空氣有些悶,光線昏暗只點著油燈。
他記得他昨日是在酒樓中喝酒,許久未曾這樣快意過了,不需要去算計,不需要去謀劃,后來呢?
似乎是蘇溫來接他了,他對人直呼其名,喝酒誤事竟然讓人一路抱回了東宮,既如此他現在是在東宮的暗房中?
“醒了?”蘇溫將人直接帶進了暗房里連哄帶騙地將人的外袍衣衫剝了綁縛在了刑架上,醉了的瀾很乖,三千青絲散落在他白皙的肌膚上,面貌被面具遮擋,胸前的兩點也格外的勾人,但蘇溫并不想乘人之危,他覺得清醒著的帶著幾分兇性和野心的瀾更具吸引力,他想將人弄壞,讓他臣服在自己腳下,只臣服在自己腳下。
蘇溫端了杯溫水到人的唇邊:“喝點水。”
蘇瀾由人將水喂給自己,帶著點溫熱,這點溫熱一直蔓延到了胸口順著血液延伸到了四肢百骸。
“回長安了,為什么不回來?”蘇溫將水杯擱置到了一邊,“瀾哥哥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蘇溫放低了音調像戀人間的低語,那樣溫柔的話語,手中的長鞭卻毫不留情地揮了下來,在這樣安靜的環境里發出的聲響格外的突兀,在人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漂亮的鞭痕,疼痛感讓蘇瀾下意識地掙了掙,頭微微后仰,露出了脆弱的脖頸來,喉結微微滾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一雙眼睛只復雜地盯著蘇溫,交織著許多莫名的情感和情緒。
“當我以為你死了的時候,瀾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蘇溫的一雙桃花眼里帶著幾分戲謔和嗜血的凌虐欲,又是一鞭劃破長空急而快速地落在了人的身體上,劃過的地方很快充了血,似乎還破了皮,蘇溫倒是不在意,憑借他的醫術不會給人留疤,只是在未遇見人的舊傷痕卻是修不好了。
“瀾哥哥,圍場中的一些刺客是你的人吧?你想殺我對不對?”蘇溫又揮了幾鞭,他打的地方恰到好處,縱橫交錯的鞭痕極具美感。
蘇瀾只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不停地冒著冷汗,他既然決定回來,便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蘇溫給了他這個機會本身就是試探,他沒有抓住,那便只有如此。
饒是這樣,他還是不發一言,蘇溫胸中莫名的有幾分郁結,他想給人刺青,給人的胸口上用烙鐵烙上一個只屬于自己的印記,但這樣就能證明瀾是自己的了嗎?他將人囚在這里,但更想人能夠心甘情愿。
蘇溫的手觸碰上人裸露的肌膚,指腹劃過那些傷痕,到胸口的時候惡意地往下摁了摁,看人眼底帶著的痛苦覺得有幾分興奮,都這樣了,為什么不向我求饒?
“瀾哥哥見過背叛我的人的下場嗎?不想回來的話為什么要來長安?”蘇溫停住了動作后退了幾步只把玩著手中的鞭子看著眼前人的模樣。
事已至此,說這些還有何用,眼前人是個瘋子,可是他喜歡自己,勢必就不會真的像處理那些叛徒一樣對待自己,蘇瀾自己都未發覺的是,他或許從很早之前就仗著蘇溫的喜歡做一些出格的事,他理所當然地享受人的偏愛,也承受著人偶爾的瘋魔。
蘇瀾模樣還是語調都帶著幾分虛弱,卻沒有絲毫要服軟的意思,他說:“太子殿下,只管動手便是。”
蘇溫真的快被眼前人氣瘋了,這樣多年了,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從未被馴服過永遠都是這樣一副倔樣,他出賣自己也維護自己,偶爾不經意的關心總讓蘇溫更加偏愛一分,這樣的人讓人愛而不得恨也不能:“我十二歲的時候你便跟著我了,從那時候起你便不是我的人罷?嗯?既如此,又為何對我這樣好?前幾日圍獵,你的計劃明明就要得逞了,為什么又要救我一命?”
“事已至此,任憑殿下處置。”蘇溫其實說的很明白了,他一開始就不是蘇溫的人,但也不是任何人的奴才,他做的許多事,從始至終都是為了自己,聽從本心。
眼前這人,哪怕就不能對自己吐露一句嗎?就算不能,那起碼服個軟也行,蘇溫長舒了一口氣,只將鞭子擱在了旁邊的桌案上緩緩走近蘇瀾,一只手微微抬起,意圖是要摘下人的面具,眼里帶著幾分戲謔,只說:“我從未見過你的樣子,你總說你相貌丑陋,丑如夜叉,我也縱著你的意思,如今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樣子。
放心,我不會讓你自戕的。”
既然不能得到人的心,那起碼得到這個人也不錯,蘇溫自覺與人試探糾纏太消磨精力。
蘇瀾只唇角微揚,他自己選擇的結果,這每一步路都是他自己選擇走的,若是一開始便下手或許便沒了今日的這些事,也或許他一開始就心軟了,畢竟眼前人是自己的孿生兄弟。
若那瓶解藥沒丟的話,蘇瀾不會選擇回來,但或許還是會回來,他現如今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的心了。
他也很好奇,蘇溫見到自己面貌的時候是怎樣的一副表情。
只勾起一個笑來也未多作掙扎,他說:“太子殿下,希望你不要后悔。”
這樣昏暗又狹小的空間里淡淡的血腥味和燈油味交織在一起,悶得有幾分踹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