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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哥哥,你來幫我畫幾筆好不好?”蘇溫的聲音相較于之前似乎變了,終究是要逐漸長成一個男人,沒那樣的軟糯,只是不知等以后會是怎樣的一副聲線。
蘇瀾倒是不擔心這個,他本身就能模仿人的聲音,這是他想取而代之必須要學會的一門技能:“屬下畫技拙劣,只怕是會毀了殿下的畫作。”
“不妨,閑來無事,瀾哥哥總是自謙。”蘇溫身著錦衣華服,是這人間最風流富貴處的公子。
蘇瀾推諉不下,也只得在人的畫作上添了幾筆。
“瀾哥哥明明畫的這樣好。”蘇溫自然地攀上了自己的背脊,在自己的耳邊同自己說道,“這次東巡,瀾哥哥要保護好我。
還有就是,我想要瀾哥哥為我殺個人。”
“好。”蘇瀾只回答了一個字,這太子不大光明磊落,可這卻是他的行事方式。
“我還未說完你便答應了,瀾哥哥,你知不知道,上次你殺了那些人,都聲名遠揚了。”蘇溫帶著幾分調笑。
蘇瀾懶得理會眼前這人,聲名遠揚倒不必,殺人不眨眼的名頭倒是出去了,畢竟旁的影衛又不像自己這樣惹眼。
“殿下還未說要殺誰。”蘇瀾提醒他,殺個人于自己而言不過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自己卻從人的眼里看出幾分旁的情緒。
“算了,瀾哥哥這雙手還是為我釀酒好了。”蘇溫似乎有一瞬間的猶豫,“我讓旁人去做。”
無論蘇溫說這番話的目的是什么,蘇瀾都無法置喙,便只有聽命,東巡的路線從長安行至青州,一路上勞民傷財。
皇帝的說辭是查訪民情,其實眾人都清楚,不過是為了游樂,東臨碣石,只聽說青州那邊的浪濤拍案很是壯闊。
天下諸般權勢,唯兵權最重,如今的蘇溫,偏偏兵權最弱,唯一月望舒而已,而這小公子方年幼,蘇溫若想穩住腳跟,一直蟄伏并不是良策,在朝中不僅文臣,武將中也得有蘇溫的人,也或許蘇溫可以自己執掌兵權。
蘇瀾只遠遠地跟著大軍,人多了只覺得吵鬧,他不愿意同人打交道,更不愿意見不想見的人,至少現在讓他自在一些也無妨。
皇帝在青州還有行宮,行宮中還有美人,享盡天下富貴,日日尋歡作樂,好不自在。
“瀾哥哥,同我去觀景吧?”蘇溫武功不高,找人的能力倒是不錯,蘇瀾自覺藏的不錯都被人發覺了。
蘇溫用毒還是用藥都堪稱一絕,蘇瀾親眼見在不動聲色的情況下蘇溫將人毒死,莫名的覺得這個人可怕,若是如此,那自己豈不是要一輩子受制于人?
或許他在自己身上放了什么,才能這樣快尋到自己,蘇瀾懶得問,身為屬下也不該問:“好。”
蘇瀾從樹上躍了下來,看著眼前人的面貌驀然想起了陸小姐的那句話,他們的面貌本身就像,偏偏自己模仿了能夠模仿蘇溫的全部。
蘇溫牽上自己的手,身后依舊跟著仆從侍衛若干,不遠處還有影衛跟隨,這樣民風淳樸的地方,這樣的陣仗,本身就是不信任自己,就算自己的性命捏在他的手上,還是不信任。
他們都一樣,蘇瀾也沒有能夠信任的人。
這日滄海沒有觀成,蘇溫帶著自己在街市上買了一堆的小玩意和零嘴,或許是發自內心的愉悅:“瀾哥哥,這些東西在宮中都是玩不到的,我現在年歲大了,不想那些了,其實以前我一直在想,若是我生在尋常百姓家,父親會不會帶我放紙鳶,母親會不會做飯給我吃。”
蘇溫似乎有幾分悵然,這話沒有作偽,是真心實意的,而后又接了句:“不過現在,我已經不在意了。”
蘇溫不在意了,自己也不在意了,蘇瀾替人拿著東西,又被迫吃了一塊桃酥,和宮中的味道不同,說不上哪個好吃,蘇瀾還未來得及開口,蘇溫便又買了一包。
這夜,蘇瀾輾轉未眠,困擾他的卻不是夢魘,他到底是為什么要得到蘇溫的位置呢?為了向旁人證明,你們當初的選擇是錯的?不對,或許是不甘,不甘這十幾年的付出沒有回報,不甘明明自己這樣的優秀偏偏所有的都是蘇溫的。
但也舍不得,看到這樣一張臉受委屈了舍不得,他不想去想那個假以時日。
這世上,只有他會叫自己哥哥,會帶自己玩一些莫名其妙的,會撒嬌,也會記得自己的喜好,明知他只是逗弄寵物般的一時興起,可從未得到過溫暖的自己很眷戀他身上的溫度。
那一碟桃酥被擺在了桌上,桌上還有的是各色的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