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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上的借條格式正規(guī)，是用心學過的結(jié)果。或許，在之前提到錢的時候，他的小人魚就已經(jīng)有了這個念頭。

秦拓嘆了口氣，他剛想放下紙去收拾書桌，就被紙上的幾個字吸引住目光。

孟初臨摹的是他的字，初始帶著點稚嫩的尖銳，熟練后這份尖銳非但沒有外放，反而變得收斂。灑出去的一撇一捺，雖有氣勢，但不如自己鋒芒外露，倒更像是……

雨夜與雷聲在大腦中降臨，秦拓不自然地撇開臉，眼中木質(zhì)地板在晃動間變?yōu)樨瑝魞蓚€字。

一字兇悍，一字雋秀。

那一刻，秦拓像是被徹底打擊到了一般，整個人很快頹廢下來。他神情恍惚地坐在孟初剛剛坐過的位置，握著還殘留著他體溫的筆，有些顫抖地在借條底下，孟初的簽名旁，落下秦拓兩個字。

鋒芒畢露，雋秀藏鋒。

☆、第四十二章陌生熟悉

那張借條，最后被秦拓小心放入胸前的口袋內(nèi)，好像這是他唯一能夠擁有的信物。

寬敞的書房內(nèi)，僅他一人，他能輕而易舉地捕捉到自己的呼吸聲在片刻間慌亂。

模糊間，借條同底下的主線劇情進度條合并在一起，那條藍色的長條此刻已經(jīng)挪到40%的位置上。秦拓能想象，等到溫室開啟，噩夢種下的那一刻，這根進度條會以自己無法想象的速度往前沖刺。

秦拓閉上眼深呼吸，腦海中思緒紛亂，他可悲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無法像最初那樣，可以用冷靜的頭腦思考問題。他腦袋里的精密零件已經(jīng)被自己親手卸下，就連連接樞紐的齒輪都無法正常轉(zhuǎn)動。

孟初對自己說得那番話，如同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自己心口。他深刻的意識到，現(xiàn)在的自己，再無當初的底線與原則，他被主線劇情支線任務支配，不論何時，總是習慣性的想要縱容自己的攻略對象?；蛟S不僅僅是如此——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傾注感情時，他們所處的位置就會產(chǎn)生變化。

那個冷漠無情的秦拓，在逐漸變得優(yōu)柔寡斷。他開始選擇縱容孟初，甚至開始自暴自棄，開始自甘墮落，企圖將這個虛擬世界，當做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可暴風雨下，他同孟初用同樣絕望又死寂的眼神互望對方并相擁親吻時，他就知曉孟初喜歡的，永遠是那一個秦拓，而不是自己。就如那一張借條上的字跡一般，就算外表相似，骨子里的東西卻是完全不同的。

多么可憐。

秦拓低笑一聲，他第一次真正明確了虛擬世界對于自己這一片數(shù)據(jù)的定義——他終將如支線設定的情節(jié)那樣，踏上特定的軌跡，愛上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