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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善：“啊？你去哪里了？”

“陪一個朋友出來散心。”

桑善默了默，“…不是說好傅岸走之后陪我的嗎？”

容允也沉默了兩秒才回答，“抱歉，是比較急比較重要的事。”

“重要？”桑善輕呵了一聲，“對你來說是不是誰都比我這個快死了的人重要？”

容允狠狠地蹙起眉頭。

“小允，你在心里，有沒有盼著我早點死啊？”

“……你瞎說什么呢！”

容允沒控制住音調說的大聲了點，小西偏頭看了看他，用眼神詢問他出什么事了。

容允沖他小幅度地搖搖頭，繼續對那頭的桑善說：“你別亂想！我過兩天就回去了！”

桑善沒有再回話，直接掐斷了電話。

容允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靜默幾秒，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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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的老家在偏遠縣城，父母都是普通人，父親死于車禍，母親死于憂郁過度。

除了父母，他還失去過一個很重要的人。

那個人叫程辛修，死在他大二那一年，死于狂犬病，兇手名叫邊慕。

在飛機上的兩小時，小西一直在面無表情地無聲流淚，他想起了爸媽，想起了程哥。

容允遞給他紙，沒有問他哭什么，也沒有安慰他別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西接過，在手心攥著，卻沒有擦，任由臉上淚水流淌。

他以前不喜歡哭的，爸媽很小的時候就夸他勇敢，程哥也總是說他看起來瘦小，其實比誰都勇敢，但是自從他們都走了之后，他就總哭了。

或者…或者稱不上哭，只是不停地流眼淚，尤其是被邊慕抱著的時候，尤其是在他懷里想起爸媽、想起程哥的時候。

他曾無數次想，要是爸媽沒死，程哥也沒死就好了，他一定會和邊慕好好的，一定會和他在一起一輩子。

但是他們都死了……還都是邊慕害死的。

小西用力閉了閉眼，擠干凈眼眶里的淚，用紙擦掉臉頰上的了淚痕，視線清晰后重新看向窗外。

他們正穿行在云朵里，被風吹著前進，下面是翠綠規整的梯田，前方是刺目太陽。

小西很想從小小的窗戶里鉆出去，一躍而下，穿透層層云朵，重重砸在草地上，成為一灘碎爛的肉泥，鮮血會染紅一片土地，腦袋里的血漿大概會迸濺出很遠。

他就可以消失了，他要讓邊慕找不到，再也沒人可以愛。

但是，還沒到家。

離爸媽和程哥還太遠了，他告訴自己，再多忍一忍。

再多忍這個世界幾個小時，他就可以走了，他會積極地喝下孟婆湯，把這短短一生和唯一一場刮肉斷骨的愛情忘得一干二凈。

容允一直用余光看著他，心中越來越不安，總覺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

飛地落地之后他們還要坐兩小時的大巴車才能到地方。

容允很多年沒坐過這種車了，沒一會兒就頭暈地難受，偏頭看看小西，小西已經閉上眼睛睡了。

猶豫了一會兒，容允也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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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別墅里，只有傅岸一人在來回踱步。

容允又不接電話了，又是手機沒電關機？

他心中莫名焦躁，明知道容允不接還是一個接一個電話地打過去。

手機打的發燙，傅岸壓下焦躁，坐在沙發上查容允手機上的定位，卻發現定位不在z市，而是在一個偏遠的不知名小縣城。

傅岸兩指放大手機界面，發現容允不但在小縣城，還是在城郊。

怎么會跑到那里去？

焦躁再次涌上心頭，這次還夾雜了些不安。

傅岸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天，打電話給阿木叫私人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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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允覺得自己睡了很長時間，他惦記著小西，想快快醒來卻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睛。

他一直在做夢，是噩夢，夢見了傅岸，夢見傅岸被困在了大火里，全身都燒焦了，怎么都出不來，最后倒在了火海中。

而他站在原地，心中瘋狂嘶吼著想跑上前救傅岸，卻怎么都挪動不了身體，就眼睜睜的看著傅岸被燒死了。

他嚇得一身冷汗，但總算是醒了。

剛一睜眼，盯著天花板他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抬手時沒半點力氣，腦子才慢慢開始轉動。

容允眨了眨眼，這是哪里？他不是在車上嗎?為什么動不了？

他又試著動手指，只能勉強抬起一個指節，全身酸軟的不像話，提不起半點力氣。

逐漸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什么情況，容允心中升起陣陣恐慌。

他是被綁架了嗎？

【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