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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最有可能的情況反而是,送他來的人就是撞傷他的人。大費周章撞傷他,又把他送到這家醫院……撞他的人和開這家醫院的人一定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他眼神定定落在眼前人身上,從剛剛護工的反應來看,這家醫院的所屬人再明顯不過。那人見他差不多看清楚了,重新拉好領子,向他伸出右手,聲音清冷好聽像是山上清泉:“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面,還是自我介紹下,我叫卓郁彬。”
岑聞忍著疼痛,伸出右手,輕握住眼前的手,強忍聲音里的痛意和顫抖,故作鎮定禮貌道:“你好,岑聞。”
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電梯里那個少年和紀韻的面容有幾分相似,大概是姐弟?結合莫弈所說的紀家復雜的關系,無論眼前這個人是那個少年忠心耿耿的一條狗,為他效勞而設計紀韻,還是這個人厭煩了被人掌控而要報復整個紀家。
他對紀韻出手的理由都太過充分了。制造了那起車禍又嫁禍給紀韻的背后操盤手,就是眼前這個人。
兩人的手觸之即分,岑聞抿了抿唇。現下唯一讓他疑惑的是,為什么被選中對付紀韻的那枚棋子,是自己。
直面想要取自己性命的危險人物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岑聞喉結滾動,壓制住反胃的感覺。
那人的手很冰,就像蛇一樣,那種帶有劇毒的,冰冷的生物,“嘶嘶”吐著蛇信子,纏繞在人的身上緩慢爬行著,然后猝不及防毒牙深陷入肌膚,在毒起效后,再緩慢地縮緊身體,把人一點一點,一點一點……一點一點地,絞殺。
他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本能的厭惡和惡心,再抬眼望向那人時,已恢復了平靜:“所以,為什么是我?”
那人半垂著眼睛淺淺笑起來,嘴角彎彎,像是冬去春來之際山上的冰雪緩緩融化,整個人驟然柔和起來,氣質干凈透徹又美到不可方物。
連見慣了娛樂圈美色的岑聞都有些被這美麗驚艷,忽然非常理解那個和紀韻生的極其相似,可謂是如出一轍魅惑勾人的少年,在自己就有一副極端的好皮囊的情況下,為什么會選擇這樣一個人作為玩物。
詠嘆調一般的話語響起:“不錯,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一些。”清涼的聲音仿佛沁入人心,令人陶醉,低低的笑聲也是宛轉悠揚,然而結合這話語,卻詭異得能讓人遍體生寒。
“家喻戶曉的影帝和蒸蒸日上的頂流,你們知名度足夠,拿來充當話題再合適不過。更何況,你和紀韻本有嫌隙,說不定利用你,還能離間傅止言和紀韻。可以說,你是最完美的人選。”
岑聞心底不適的感覺愈發強烈,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隨意把他人性命當作工具,一群冷血無情的怪物,還能這么得意洋洋的說出來,真是令人作嘔。
他冷笑一聲,臉上泛起厭惡的神色:“你不會以為,僅憑這些,我就會幫你對付紀韻?我雖然和她有些小矛盾,但根源不在她身上,這點恨完全不足以支撐我要對她做什么。更何況,我怎么可能和一個把我搞成這副模樣的人聯手?”說著他還抬起纏著石膏的手,示意那人看向他一身的傷。
卓郁彬似乎有些意外,端量了他一番:“小矛盾?你父親的事,你難道不知道?”
——什么?
岑聞心跳如鼓,忽然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如此的接近真相,卻至今還是一無所知。林一涵,莫弈,鹿宜,傅止言,他腦海中飛速重新過了一遍所有人說過的話,答案幾乎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