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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做什么?
白念箏沉默。
白秦沒想到這小子小小年紀就想學那些富二代輟學胡鬧,白家人可以揮金如土,但絕不允許不學無術,正想給他個教訓,白念箏似乎終于鼓足勇氣,仰起腦袋堅定的說。我不想跟著紀凌,我想跟您學。
空氣靜默了五秒。
白秦平時工作壓根沒有避著白念箏的意識,因而一點都不意外。滾回你的房間,紀凌,給他安排高中預習班。
我不念書。白念箏平生頭一次違抗父親命令,跟紀凌繞著沙灘椅轉圈圈,固執地重復。
白秦撇眼紀凌,跟少爺玩二人轉的紀凌立即退到一邊。
他走近小孩,周身氣勢駭人,白念箏死倔,站在那強撐著跟他對視一步不肯退。
這不是你們同學拿把玩具槍打槍戰。
白念箏固執地瞪他。我不怕死。
白秦尋思屁大點小孩犯中二病哪真懂什么生死,給他點教訓就老老實實上學去了,遂笑笑。好,紀凌,開車,帶他去場子玩玩。
是,老爺,請問去哪個場子。紀凌曉得老爺的決定改不了,心里暗自為少爺默哀。
就剛收那個。
車停在俱樂部門口,白秦帶著白念箏進去,紀凌跟在身后,小孩初入叛逆期,干過最出格的事就是頂撞父親,甫一被震耳的音樂和炫目昏暗的燈光包圍差點掉頭就走,一想到父親就在旁邊硬是假裝毫無感覺,白秦對小孩的自尊心感到好笑,領著他到了地下。
經理人恭敬地迎上來,白念箏被懵懵懂懂的在龐大的地下建筑里七拐八拐,最后坐在了貴賓席上。
白秦壓根沒有解釋的意思,旁邊桌上擺了水果紅酒,漫不經心地看臺上兩個“選手”入場。
觀眾席人聲鼎沸,白念箏胃部痙攣,一開始似乎只是單純的搏斗賽,直到兩個人亮出武器,賽場變成了古羅馬角斗場,其中一個人被放倒時兩個人身上已經傷痕累累,白念箏以為這就結束了,沒想到這不過是開始而已。
白秦食指一下下敲擊椅側扶手,看著千篇一律的獵奇表演,感到有些無聊,在那個人把敗者的腸子扯出來丟向觀眾席時,那一片的觀眾們爭先恐后地歡呼著搶奪,仿佛在搶的是婚禮上新娘的捧花,在意識到那個七零八落地躺在臺上的人還活著時,白念箏的惡心感達到頂峰。
他不敢吃東西,怕下一秒就忍不住吐出來。他知道白秦一直注意著他,竭力不露出異狀,學著他的父親,裝作面無表情、若無其事的樣子。
紀凌不知從哪里出現,臉上的表情是白念箏從未見過的,跟平時和白念箏嘻嘻哈哈的那個保鏢完全不一樣,俯下身和白秦耳語一番,又無聲退入陰影。
白念箏討厭這種被最親近的人排斥在外的感覺,不管什么理由。
白秦笑著問他。還想跟著我嗎。
白念箏沉默,隨即說。我要跟著您。
白秦得到白念箏斬釘截鐵的回答后,轉頭意味不明地端詳他。
良久,才輕輕地笑了一聲。
長得像她,脾氣也一樣倔,不過,很好,有白家氣性。
白董事長嘴里這樣語氣說的那個“她”指誰,人盡皆知。
白念箏對那個生下他就與世長辭的美麗女人沒有實感,卻聽保姆念著父親的一往情深,曾經的神仙眷侶成雙成對,做出的種種浪漫事跡,從小聽到大。
那個只存在于他人口述中,對著女人露出無限柔情的男人,和眼前永遠淡漠平靜的父親,差別實在太大,令白念箏有種割裂感,忍不住懷疑男人是否將一生的溫柔都傾在亡妻身上,因而此生再不能待他人相同深情,哪怕是對自己兒子,口中也永遠是家族至上的冰冷,仿佛這不是他的親生兒子,而是借他之手培養的一個家主繼承人罷了。
他心頭發酸,明知不對,可還是忍不住地嫉妒那個早逝的女人,在父親心里永遠留在了最美的年華。
如果他能更加努力,耀眼到所有人都不得不向他傾注目光,父親是否……也會像看母親一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