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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征吃痛,就趕忙收回,又老老實實地觀賞歌舞。
“哈哈……不過這現下冬日里頭一過,便是春了。前幾日見魯公繁忙,不知忙得是何事呀。”葉謬撩道。
卿憐雪還在聽人閑談,可過不了多久,那只手就又賤兮兮地朝卿憐雪伸了過來。
啪,又是一掌。
燕征這回得了聰明,收手之速可比迅箭疾飛,讓卿憐雪一掌打在了自己腿上。
只聽卿憐雪輕輕“嘶——”了一聲。
魯茂申道:“祖上訓下七年一巡春,王朝更替便換一輪新算,今乃武國七年,正是春巡時,自要早做打算。”
有人問道:“不知此年是去往何處巡春?”
燕征嘴角一勾,想笑,而后就收到卿憐雪目中明晃晃的威脅之意。見人有怒,燕征不敢再造次,急忙凝滯住嘴角笑意,認命般得把手伸了過去。
卿憐雪瞇著眼盯他,怕他又躲,就一手握住他寬大的手腕,把這伸過來握拳的手掰開,如曇花般綻放,卻不讓人曇花一現。也不再打下去了,只用指肉掐著人的手側的肉。
魯茂申回到:“皇上的意思是江南。”
燕征堅信自己皮糙肉厚,吃不到什么痛,可這手側的肉不遂人的意,被掐著怎么都有感受。
燕征卻是疼也得拿出男子氣概,便悶著不出聲,面上也偽作無事發生,他強忍,另一只手便緊緊握成拳。
卿憐雪偏偏就不信,力道越加越大。
葉謬撩狀似思考,忽而斜過身來看向卿憐雪:“我記得卿相便是江南人士,既是要去江南,不如趁此問問卿相江南是個何景色。”
眾人齊向卿憐雪看去,卿憐雪被點了名,電花閃現般地抽了手,面色依舊如常冷淡。
他正要發話,燕征卻搶了先機:“你記得卿相是江南人士,我記得任大人也是江南人士,你不如問問任大人?”
葉謬撩看向任清流,面露疑色:“這……”
李姝鈺身側揚出一聲清越淡笑。
“回燕將軍的話,”任清流友善笑道,“在下正是江南鶴祥縣人士,若是諸位想聽,那便由我來說。”
堂內歌舞謝幕,舞女提著新粉水袖小碎步退去,樂師復添云霧行舟,新曲錚錚點點,曲調如清清溪流靜游,又似山谷幽蘭,勾勒出蒹葭動人之美。
“這不就對了,”燕征在這桌下用腳勾著卿憐雪,意思是邀功,又居高臨下與任清流道:“說說。”
任清流起身:“在下不敢說江南全貌,怕多有偏頗,只能退而求其次與眾說說自小生地——鶴祥,那處是綠柳花開的好地界,渾然天成的水鄉美意……”
燕征興致缺缺,無意聽任清流大論,他只用著腳繼續勾卿憐雪的足踝——現下沒有比勾引卿憐雪更有意思的事兒。
卿憐雪原本就不想搭理他。
這番動作只讓卿憐雪微惱,可燕征變本加厲,想著法兒地勾他。兩人總也在相府內如膠似漆,可好似只有他因著這段情思慮的愈多,而燕征是倒退回去了,成了個幼稚的小童。
燕征見卿憐雪不理人,又踢著人后腿,嘴角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笑。
這一笑像是觸動了卿憐雪的引火線,卿憐雪不給人好面子了,徑直一腳狠狠地踩在燕征鞋履之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又在他鞋履上左右踩碾。
燕征沒吃到好果子。
卿憐雪確實也是有些力氣在身上。
燕征抿著唇忍下,卿憐雪就使力繼續碾,逼得燕征忍痛不下,可他堂堂男兒,要他痛到喊啊實在不可能,于是鬼使神差地竟喝出一聲:“好!!”
堂內眾人正聽任清流講述江南美景,煙雨與縹緲的云霧,山水人家,清泉小溪,驟然被這一句莫名其妙的好字震住了下文,葉謬撩坐在燕征身側更是嚇一跳。
燕征被眾人不明所以的目光探尋著,面不紅心不跳補道:“好地方。”
……
終于捱到了年宴收場,眾人皆散。
燕氏雖已落魄,可世代為將,是高貴出身。世家子弟最重門第,葉謬撩亦是如此,他雖知燕征與葉氏有嫌隙,可燕征出身不差,又與卿憐雪不合,便可拉攏為一流。
燕征起身要走,葉謬撩卻將他叫住:“燕將軍,你這皮履上有印痕。若為萬府哪位不長眼的賤奴所做,可與我說,定當除去這不知死活的賤奴。”
葉謬撩說出來連自己也覺著這話再滿意不過,已是向燕征表明了十足好的態度。
燕征俯視著他,鳳眼微瞇道:“是我自家府上之人所做,更是無心之舉,待回府我自會好好教訓,不須他人代勞。”
卿憐雪從燕征身側過,聽到這話眉間微蹙,又怒人一眼。
——燕征還想教訓他?
*
相府,琉璃殿。
殿內線香正燃著星火,沉香氣自線香燃后飄逸于空,雕著梔花的窗欞微開縫隙,將風擁進懷中。窗欞靠右一角的漢白玉柱前正筆直站了個燕家老小。
卿憐雪坐在窗欞處的坐塌上:“好好站著。”清冽的聲調,仿佛珠玉落地。
他瞥了眼身旁正燃著的線香,已快盡了末尾,又抿了口熱茶:“燕小,說說,你要怎么教訓我?”
燕征面壁思過,反口道:“……我沒說。”
卿憐雪茶甌往桌幾上一置,抬眸看向燕征:“還嘴硬?”
燕征緩慢開口,小聲嘟囔道:“我嘴上沒硬。”
“還說嘴上沒硬,”卿憐雪蹙著眉要訓斥他,方覺察出他這話的意思,指著他怒道:“燕!小!”
“雪哥哥,別兇我。”燕征反過身來,步步朝卿憐雪逼近,“都不過隨口一說,怎么能記得這么深。”
“叫雪哥哥也沒用,你離我遠些!”
燕征站在他面前,眼珠一轉,先看了看那線香,而后將人環擁:“你身上冷,我抱抱你怎么了?”
卿憐雪雙手撐在他胸膛上,垂睫抱怨道:“這個蹩腳的由頭,你究竟還要用多久?”
“我只用過現下一次,”燕征蹭在人的頸肩,嗅著梔花氣息都要沉醉其中,悶聲道:“你身上怎么這么香,好聞。”
香?
卿憐雪這才想起來:“一炷香時間還沒過!你站回去!”
燕征看也不用看,伸手于香座上掐滅了最后一絲星火,余下一些香灰在指間摩挲:“已經過了一炷香了。”
燕征除去了這線香的障礙后便只想著與人親熱,當下就去解卿憐雪的衣衫。那捻過香灰的手還帶著烏色,在動作下將卿憐雪今日新置購的、心愛的錦白云紋交領弄出斑駁污跡。
“燕——征——”
燕征帶著笑的嘴角凝住,身形一怔,訕訕退后幾步。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