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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六品的太子舍人自然是沒資格踏入宣政殿的,不過鐘韶身上還有著二品的郡公爵位在,自然也就可以憑此在宣政殿上有一席之地了。
只是如今她站在朝堂上卻是有些尷尬,一邊是太子舍人,一邊又是俞貴妃養(yǎng)子,兩大派系的人一時間都不知能不能將她當(dāng)做自己人了。
鐘韶明顯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處境尷尬,可事已至此她卻是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只好裝作不知,每日里只是老老實(shí)實(shí)的去宣政殿上朝,然后多聽多看,一言不發(fā)。
除了在朝中站位尷尬之外,鐘韶在東宮的日子也不怎么好。除了每日都有處理不完的文書奏折之外,她也能感覺到其他人的排擠,比如一些本不該她處理的事務(wù)出現(xiàn)在了她的桌案上,又比如她吩咐下去的事被人一拖再拖,再比如她有事想問卻總也找不到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約便是沒有人因?yàn)獒槍λ?,使什么下作陰損的手段。就連韓亦那魯莽的夜闖,其實(shí)也算的上是堂堂正正的挑釁了,雖惹人不快,卻并不至于讓人憎惡痛恨。
如此過了幾日,鐘韶竟是日日從晨起忙到天黑,自然也就沒機(jī)會趕在宮門下匙前出宮回家了。她滯留在東宮,估摸著照這樣下去休沐之前都沒機(jī)會回府了,便干脆讓人給府里傳了話。斂秋接到消息后,便仔細(xì)收拾了不少東西隨后送進(jìn)了宮,也算是勉強(qiáng)將鐘韶日常需要的東西置辦齊了。
這一日下了朝,鐘韶如之前幾日一般,跟在太子身后一路從宣政殿往東宮行去。路上太子還與她說了一些時事,只是一行人還未回到東宮,半路上卻是遇見了另一行人——今日的蘇墨穿了一襲華麗的衣裙,身后跟著幾個宮人靜靜站在路旁,顯然是在等她們。
從宣政殿到太子?xùn)|宮這一路尚屬外朝,尋常并不會有女子來此,連宮女都少見。鐘韶實(shí)在沒想到蘇墨會來,更沒想到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她一時怔愣,蘇墨卻已經(jīng)帶著身后的宮人們迎了上來。她沒有去看鐘韶,施施然沖著太子行了一禮:臣女蘇墨,見過太子殿下。
蕭乾看了看蘇墨,又看了看一旁的鐘韶,目光略微有些深沉,面上卻仍舊帶著得體又和善的笑:不必多禮,平身吧。他似是善解人意,說完這句又笑道:表妹這趟入宮是為了阿韶吧?既然如此,孤便也不打擾了,先行一步。
說完這話,蕭乾也不等鐘韶或者蘇墨回話,負(fù)著手帶著一群人轉(zhuǎn)身就走了,果斷異常。
蘇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蕭乾的背影,鐘韶卻沒有在意這些。她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走到了蘇墨身邊,開口問道:蘇姐姐怎的入宮了,還來了這里?
鐘韶的面上一派平穩(wěn),但聽得出來,她詢問時聲音里隱隱的帶了些許欣喜。
蘇墨聞言收回了目光,轉(zhuǎn)而看向了鐘韶。她的目光有一瞬間很是復(fù)雜,不過不等鐘韶發(fā)現(xiàn)并探究,便又微垂了眼瞼,語氣淡淡的道:阿娘今日入宮,我是隨她來的。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先離開吧。
因著本身的交情和結(jié)盟的緣故,穎陽長公主時常都會入宮去見俞貴妃,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早些年她進(jìn)宮時偶爾也會帶著蘇墨同行,不過隨著蘇墨年歲漸長,面容愈發(fā)姣好,長公主怕那張美貌的臉為她招惹事端,因此漸漸地也就少帶她入宮了。
今日蘇墨會跟著長公主入宮,自然是她自己求的。鐘韶心知肚明,因此心里也就愈發(fā)的高興起來,她一邊隨著蘇墨往僻靜些的地方走,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蘇姐姐這是不生我的氣了嗎?
蘇墨聞言腳下幾不可察的一頓,隨即繼續(xù)邁步向前,面上亦是一副波瀾不興的模樣,只淡淡的反問道:我何時生過你的氣?
她確實(shí)沒有生過鐘韶的氣,只是至今為止,她對長公主的那番話依舊耿耿于懷??膳c此同時她也明白,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而她也沒想過就此和鐘韶一刀兩斷,再不往來。
鐘韶沒有懷疑蘇墨的話,但她挺想問問,既然沒生氣,上次又為什么會給她吃閉門羹?只是看蘇墨似是不想多談的模樣,她便也暫且按捺下了心里的好奇沒有多問,只道:是我誤會了,蘇姐姐莫怪。說完又問道:那蘇姐姐今日來尋我,可是有什么事嗎?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走到了一個僻靜的小花園里,蘇墨從一個宮女手中接過了一個小包袱,然后把人都打發(fā)得遠(yuǎn)了。她轉(zhuǎn)過身,把包袱遞給了鐘韶,淡淡道:沒什么事,只是給你送些東西來。
鐘韶接過包袱之后愣了愣,隨即想起了什么,終于壓下了見著蘇墨的欣喜。她蹙了眉,遲疑著勸道:下次蘇姐姐還是莫要再為了這樣的小事入宮了,如今這皇宮對你……不,應(yīng)該是對女子們來說,實(shí)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承平帝的兒子們除了太子之外,似乎都繼承了他貪花好色的毛病。十八歲的二皇子已經(jīng)出宮建府就不提了,但十六歲的三皇子和十五歲的四皇子卻都還在宮中……聽說他們的寢宮中美人如云,偶爾在宮中遇見了美人,也不管是身份卑微的宮女,還是恰巧入宮的臣女,必然是要求回去的。
鐘韶甚至聽說過一件荒唐事。三皇子在宮中遇見了一位太妃娘家的侄孫女,見其美貌,當(dāng)場就把人搶走了,然而那太妃的娘家在朝中勢重,他知道對方身份之后倒是不敢直接搶入自己的寢宮,于是便帶著人去尋了承平帝,欲請承平帝下旨將人賜給他。結(jié)果承平帝一見著美人,哪里還顧得上兒子啊,最后竟是把三皇子打發(fā)走了,自己將那女孩兒留下了!
蘇墨雖是長公主的女兒,但看承平帝這一家子葷素不忌的樣子,鐘韶是真怕她出了什么差錯。
這些蘇墨顯然也是心知肚明的,她沒有解釋什么,只是問道:你這些天在東宮可還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