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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明性格冷靜,沉穩(wěn),并不輕易動怒,也沒有太多的事值得他動怒,來到這個時空后就更沒有了。
這里只是他進行測試的地方,一個南代巫幫他虛構(gòu)出來的空間,他要做的只是培養(yǎng)顧惜朝,完成測試早日回去,其他的一切跟他沒有任何關(guān)系,他不關(guān)心也不在意。
這次盜匪的事情他也沒有真正放在心上,不然也不會順帶的將顧惜朝也帶出來了,對于孩子的歷練隨時都可以,卻不該放在重要的軍事行動中,特別對他這個公私分明的人來說,這也更加的說明了,他是真的無所謂這個世界的,更甚至將這里的一切當(dāng)成了一個不得不進行的游戲。
從來到這里起,已經(jīng)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但他卻沒有任何真實感。
所以他每天都坐在府衙里發(fā)呆,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司徒云修和其他人去辦,自己不聞不問,并不去了解一個所謂的知州所要承擔(dān)的責(zé)任,而對于原主留給他的那段記憶,不到必要時候,他也懶得去看去翻,畢竟那不是他的記憶。
可現(xiàn)在,感受著懷中傳來的陣陣涼意,還有袍袖中響起的低低的嗚咽聲,他忽然就從一種莫名的恍惚中清醒過來,眉宇之間多了一種堅毅和銳利。
清朗的聲音并不是很大,卻沉穩(wěn)有力,充滿威嚴(yán),讓人莫名的心下發(fā)怵,一時間竟沒有人敢回答。
陸崇明皺眉,某方面來說他并不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人,就在他想再問一遍的時候,忽然白影一晃,白明莫已經(jīng)站在了他面前。
白明莫微微彎腰,向他行了一禮,道:“顧大人官威深重,一群粗鄙小民,哪見過世面,攝于大人威嚴(yán)不敢說話也是正常,便由在下來問話如何?”
冷厲的視線在他身上一掃而過,陸崇明抱著孩子走到一邊,這樣的舉動便算是默許了。
白明莫淡淡一笑,便朝那群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百姓說道:“爾等莫怕,我是興富縣的師爺,只想問你們幾個問題而已。”頓了頓,給了他們一些緩和的時間之后,他才接著道:“你們是從縣里出來的嗎?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難道山上的那幫盜匪已經(jīng)攻進縣里呢……”
他的這張臉只要見過一次的人想必是不會輕易忘記的,這群人里顯然有人認出了他,也證實了他的身份,于是便有幾個膽大的站出來,你一句我一句的詳細的回答了他。
事情并不復(fù)雜,白明莫幾句直切要點的追問之后就已經(jīng)弄清了來龍去脈。
這些人并非縣里之人,而是興富縣附近的村子里的,從入冬時候起,就被那群盜匪幾次騷擾過,對方要的是錢是糧,倒并不傷人性命,只是幾次下來也折騰得他們夠嗆,本就不富裕,一到了冬天就必須勒緊了褲腰帶過的村子如此一來更是雪上加霜。
更要命的是五天前,山上下來的土匪強行占據(jù)了他們的村子,讓他們砍樹挖坑什么的弄的人怨聲載道。
他們這群人是實在忍不住逃出來的,更多的人則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離開。
陸崇明離得不遠,無需白明莫轉(zhuǎn)述,他已經(jīng)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大人……”顫顫巍巍充滿驚懼的聲音響起,“這是我的孫兒……”
陸崇明一轉(zhuǎn)頭,就看見一個同樣衣衫襤褸,頭發(fā)斑白的老人,心中那股無名火燃的更厲害了。
懷中被捂得嚴(yán)實的孩子大概是聽到了自己熟悉的聲音,原本乖巧的窩在他懷中的孩子開始掙動了起來,小小的腦袋努力地從袖袍中冒出,想往老人那邊看。
踏踏踏的馬蹄聲響起,顧惜朝的馬被侍衛(wèi)牽著走到他面前,小孩眨了眨眼睛,哼哧哼哧的把自己身上裹著的那件大氅給扒了下來,然后努力伸手遞給他道:“小弟弟冷,衣服給他穿。”
陸崇明目光發(fā)亮,恨不得抱著他親一口,好兒子啊!他覺得自己這次的測試絕對可以拿滿分,小時候就這么有愛心,懂得同情弱小,長大了還差得了嗎?!
心中的那團無名火嗖嗖嗖的往下直降,眼角柔和了,眼神柔和了,面部線條也柔和了。
陸崇明接過厚實的大氅,幫懷中的孩子捂嚴(yán)實,然后交給了身邊的老人。
在老人感激涕零的退下后,陸崇明忽然就聽到一聲響亮的噴嚏聲,他轉(zhuǎn)身看著鼻子紅紅的顧惜朝,目光柔軟,然后就伸手,將馬背上的孩子抱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