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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正帝早知陳太后的脾氣,耐著性子閑談幾句,才狀似不經意道:“避暑山莊氣候宜人,最適合做居所,只是到底不比京中樣樣齊備。我早便想著接了母后和父皇回來,只是父皇一直不允,卻不想如今突然回來,倒叫我又驚又喜的。母后也是,也不提前與我知會一聲,我也好派人去接你們。雖說如今吏治尚算清平,可前番南方鬧了災,難免有那等宵小之徒,瞧著富貴,便動了歪心的。如今我一想,這心里也是后怕的。”
陳太后笑道:“也不是沒有護衛,如何就能被些小賊得逞了?你這孩子,總是這般心思細膩,你的好處,母后盡知的。”
想了想,又噗嗤一樂,“這孩子,還和母后玩心眼兒呢。你不就是想知道你父皇因何突然回宮么,還不與母后說實話,可見如今心思也越發重了。”
宏正帝一笑,大方承認,“兒子不是怕這一問倒顯得不想叫母后回來似的。我也是想母后想的緊,自做了皇帝,總是不得閑暇,幾番想去探望母后,都被諸事絆住了手腳,實在是兒子不孝了。”
陳太后不以為意,“你是皇帝,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死存亡,如何能盡如心意呢。我皇兒是要做千古明君的,母后那里可也沒什么好惦記的,一應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悶了也有宮女們取笑,你很不必這般牽腸掛肚的。”
又說起太上皇的心思,“你父皇你還不知道么,前番黃河發大水之事,我也是有所耳聞的。那事兒想必你也查了,是誰的人做的心里也該清楚。這可不是小事兒,你不可能不下狠手處置,他這不是惦記著他那寶貝兒子,這才回來了么。這是拿捏著你呢,不讓你處置了他的寶貝兒子。”
要說太上皇的心肝寶貝,那可是非忠順親王莫屬了。忠順親王的母妃,乃是太上皇最為寵愛的許太貴妃,當年許太貴妃受寵時,中宮簡直被壓得喘不上氣來,便是宏正帝的這個皇位,都差點易了主了。
說來,中宮嫡系與許太貴妃一系,矛盾由來已久。許太貴妃那頭,先前還有個義忠親王,這就不必提了,他因犯了事兒,早沒了,這是皇族的禁事,便是如今的宏正帝,也不大敢在太上皇面前提起。
宏正帝這么些年,一直沒動忠順親王,還真不是他仁慈。如今太上皇還在,他這個皇帝做起事來,難免束手束腳,因而只能隱忍不發。早前太上皇離京,他還少了些束縛,可也不敢真的動了忠順,每每讓他暗恨不已。如今這般保護太子,未嘗沒有在太子身上看到自己當初的影子,感同身受的意思。
宏正帝嘆了口氣,“我原也沒想動忠順,只是他這次的事做的實在有些過了。雖然現在的證據沒有明確指向他,可如今人證已經押解入京,他縱有千百種理由,也不能置我邊境于不顧,實在是叫我為難得很。”
陳太后嗤笑一聲,“什么為難不為難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他勾結外族,妄圖犯我邊境,便是高祖皇帝在此,亦不能輕饒了他。你不必顧慮你父皇,他如今年歲大了,越發糊涂了。忠順么,一個閑散王爺的稱號也不必吝嗇,好吃好喝的養著他,尋了機會……”陳太后做出了一個割喉的動作,滿目厲色。
“只是父皇那里……”
“那邊你也不必擔心,左了也不是要馬上處置了忠順,畢竟這樣的事流傳出去,對皇室名聲有礙。尋個旁的由頭,軟禁了忠順便是。能活多少年頭,還不是你說了算的。”
宏正帝遂不再言語。陳太后殺伐決斷的本事一樣不缺,若是叫宏正帝來辦,也不過如此罷了,只是還是要問一聲陳太后,否則以陳太后的性子,恐怕容易生出別的亂子來。
陳太后很是滿意自己兒子的態度,面上恢復了慈愛,“你忙了一日,想也累了,我這里不必你陪著。我聽說你將賈家的一個丫頭收了,我與賈家有些淵源,晚些你叫她到我這里來,我瞧一瞧她。”
宏正帝無可無不可地應了,左右一個妃嬪罷了,母后喜歡,就是要過去,他也沒什么不舍的。賢德妃的價值,于宏正帝來說,已經用的差不多了,這個女人如今的存在,不過是一個擺設罷了。誰會真的在乎一個小小的擺件兒呢?
第084章 許氏進宮明爭暗斗
“皇兄……”李易白欲言又止。
李易陽輕輕嘆了口氣,“不必多言,我都明白。我這里你無需擔心,不過是依著父皇的意思,做做樣子罷了。倒是你,畢竟在風口浪尖兒上,趕上太上皇和太后回京,恐怕還要受些委屈。”
“受不受委屈的不打緊,只是我想著,如今太后回來,那母后當年的冤屈……”
李易白說的母后,自不是如今的陳后,李易陽自也明白,“母后當年血崩而亡,要說其中沒有陳后的手筆,我是不信的。只是,當年太后一力扶持陳后與母后作對,且母后有孕期間,一直是太后把持鳳印,掌管后宮,這件事到底關不關系到太后,我實在有些拿不準。”
李易白沉思片刻,道:“不管與太后有沒有關系,如今母后身邊的方嬤嬤就在林家,當年母后血崩之時,她亦是在場的。只是不知后來是如何出的宮,我暗中查過文牒,她的確是被外放的,一應文牒都沒有問題。就是不知她到底是母后的人,還是陳后的人,亦或者……是太后的人?”
“方嬤嬤當年你我也是熟悉的,雖然如今她容顏變了不少,可名姓卻都未變,想來也有她的考量。若我們直接去問她,想來她也未必會說實話,先時父皇也曾派了嬤嬤去林府,可也未曾得到什么有用的訊息。”
“這倒難辦,我先時問過瑾瑜,瑾瑜的意思,方嬤嬤原是家中遭了匪禍,一家子只留下她和一個五歲的小侄兒。若不是進了林家,還不定如何呢。說起來,這方家在當地,雖算不得簪纓大族,卻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戶,如何會一夕之間滿門盡滅,這也是一件可疑之事了。”
“原先我們不敢輕舉妄動,如今這幾年才開始暗中查訪當年之事,時隔多年,許多老人兒已經死的死散的散,想要查出證據,還原當年的真相,恐怕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