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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善不善的,我與哥哥是血脈至親,他待我好,我待他好,原就是應當?shù)摹!?
“姑娘說得很是。”方嬤嬤笑道。
第二日一早,黛玉去賈母處請了安,又用了早飯,略坐了一會兒,便聽婆子來稟,說林家大爺來府內(nèi)問安,剛進了大門,正往這邊過來。
黛玉聽了微微翹起嘴角,對賈母道:“哥哥每日苦讀文章,亥時末入睡,卯時便起了,用過早飯還要打半個時辰的五禽戲,日日如此,連我們在船上時,都不曾有一日間斷。”
這話是夸張了,最起碼,林玨病的那一月,是不曾這般嚴格要求自己的。不過在黛玉眼中,自家哥哥自是無一處不好的。
賈母聽了口中贊道:“這孩子實在是太過用功了,怪道小小年紀便是舉人老爺了,將來必是能有大出息的。”心內(nèi)卻不以為意,如他們這樣的人家,哪里就要子孫這般苛待自己呢。想她的大孫兒賈珠,便是不聽她勸,一味只知苦學苦讀,到底熬壞了身子,年紀輕輕的便去了。如今到了寶玉這兒,哪怕捐個功名,她也不能叫寶玉再走上珠兒的老路。
不一時,林玨便到了。
等著婆子去傳喚后,林玨方施施然進了賈母的院子,由琥珀引著到了賈母屋中。雖林玨擔著賈府外孫的名頭,到底不是真的與賈家有關系,因而屋內(nèi)并無旁人,只賈母黛玉鳳姐并一眾丫頭婆子。
林玨先與賈母熙鳳見了禮,方坐下,由下人奉上禮單。林玨笑道:“因年前家中出了些事,我與妹妹過年時尚在船上,因而年禮便耽擱了,還請老太太擔待些。”
笑著瞥了眼禮單,不光是年禮晚了,分量也只有往年的三成,賈母的笑不由得冷了冷。示意鳳姐收好禮單,賈母一派溫和地對林玨道:“你們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呢,往年你父親母親送年禮來,都是提前幾個月便備好了,才能趕在年前送到呢。如今你家里事多,還要惦記我這老婆子,已是不易了。”
這是責怪自己送年禮送晚了,林玨心內(nèi)嗤笑一聲,面上卻不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因以往這些事都是家中管家準備的,如今老管家病重,竟是無人提點于我。好在如今有老太太教訓我,日后送年禮節(jié)禮的倒不至于這般糊涂了。”
賈母面上一冷,哪家送年禮節(jié)禮的,不是主家親自備下,方顯得鄭重。如林府這般內(nèi)宅無人管理的,即便交給管家去預備也是無妨的,到底最后主家也會瞧上一眼,免得有什么閃失。不過,即便如此,誰也不會大咧咧這么拿出來說的,簡直不能更打臉。
賈母暗暗恨道:這小崽子也不知是真不知還是故意裝糊涂,竟說年禮都是管家備下的,這是很怕不得罪他賈家吧。
賈母不欲與他多說,便道:“你們初來京中,想來府內(nèi)也是忙亂得很,老身預備多留黛玉住幾日,也好讓她們姐妹一處熱鬧熱鬧,想必,你不會反對吧?”
林玨尚未及答話,便聽黛玉接道:“老太太一番慈愛之心,原不該辭,只是哥哥一個男子,哪里知曉這些內(nèi)宅之事呢。原本昨日老太太來接我,我便想著先回府內(nèi)安排一番再來不遲,老太太知道,必不會怪罪的。只是哥哥總想著老太太掛念我,非要我先過來住一晚。府里冷鍋冷灶的,還不知昨天哥哥如何對付著過了一夜呢。”
林玨瞧了眼黛玉的神色,似乎并無不妥,再瞄一眼方嬤嬤,見她微微點頭,林玨心內(nèi)明了,笑著附和道:“叫老太太笑話了!”
賈母倒不像林玨想的那樣提出反對,而是問道:“黛玉如今開始學著理家了?”
黛玉笑道:“我也是才學呢,說不得理家不理家的,不過是安排些內(nèi)宅之事人情往來罷了。”
賈母慈愛地拍拍黛玉的手,“你如今也大了,自是該學著如何理家的,如今跟著誰學呢?”
黛玉笑著看了眼方嬤嬤,方嬤嬤便上前與賈母見禮,黛玉笑道:“這位嬤嬤原是宮中的老人了,父親特意為我尋來,如今便是跟著她學些規(guī)矩。”
賈母昨日原是見過方嬤嬤的,只以為是普通的婆子罷了,如今再細細打量,單瞧著面相并不覺如何,但若仔細觀察便會發(fā)現(xiàn),這位嬤嬤形容舉止竟是無一處不妥帖的。
賈母暗自點頭,想不到林如海不在京中竟還有這般本事,這種宮中出來的老嬤嬤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當初她知道元春要進宮,便給元春請過一位,只可惜后來沒能留住。否則有了那位的□□,家里這幾個姑娘出閣時,便能更進一步了。
拍拍黛玉的手,“這是你的福氣。”又對方嬤嬤道:“老身這外孫女,便交給嬤嬤了。”
方嬤嬤恭恭敬敬應了。
賈母原是十分不喜林玨的,這會兒卻又覺得林玨只是個讀呆子,不通庶務,對他的芥蒂倒是消了些,難得和顏悅色地問起林玨讀書的事來。“我聽黛玉說你是日日讀書的,雖然這是正經(jīng)事兒,可也要當心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