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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面上痛苦,劉明舒忽然又一笑道:“還是攝政王今日來是想告訴我,可以休掉你那出身權閥的已經懷孕的王妃,迎娶我這先皇的妃子?”
朱允炆已經無話可說,劉明舒淡淡道:“王爺還是請回吧,我們已經緣盡?!?
朱允炆低頭,劉明舒緩緩地自己走出山洞,方走出山洞,淚珠便已滾落了下來。
☆、85羅織陷阱
朱允炆騎在馬上,一路疾馳回京,后頭跟著數名侍衛,馬蹄聲緊促,遠處雷聲隱隱,風夾著雨絲打在他臉上,他的心猶如碎了一般。
前方路上有馬車行過,見朱允炆等數騎飛馳而過,稍微避讓了下,朱允炆目不斜視,不過到底還是放緩了馬速過去,卻聽到那車內有女子驚喜的喊:“王爺。”
朱允炆轉頭一看,正是那許久不見的玉婠,他心頭正是煩亂,如今又是身居高位已久,早已不復從前那位卑無職、笑傲江湖的風流書生,只淡淡點了頭便欲繼續前行。
那玉婠心儀他許久,只是從前有個劉明舒在側,只得收斂情懷,如今路上偶遇,朱允炆仍是那樣的風神俊偉,臉上多了些成熟憂郁,她雖從未想過高攀朱允炆,只是情難自禁,忍不住叫住他道:“王爺許久不見,不知舊友們都如何了?”
朱允炆心下不耐,只點點頭道:“都還好。”又欲前行。
玉婠無話題可說,只得急道:“前兩年我還見過易公子流落在南京,也不知回京了沒有?”
話才出口,那黑色的身影忽然急勒住了馬韁,馬因此而人立嘶叫了起來,朱允炆轉過頭,臉上有些震驚又有些不信的確認道:“易公子?”
玉婠有些被那嚴肅的神色嚇住,隱隱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有些猶豫地道:“是前兩年的冬天,京城城破那陣,我想他是流落在那兒,正想辦法回京,后來也不知回了沒……”
朱允炆臉上冰霜密布,冷冷對后頭的侍衛吩咐道:“帶回王府?!毖粤T又繼續策馬向前,心中卻是仿佛驚雷破天:“昭平帝還活著!”
回了王府,攝政王出外帶了一個女子回府的事情已是傳到了徐若璠耳中,徐若璠挑了挑眉,心道難道自己看錯了,劉明舒居然肯甘為下賤屈身做妾?
朱允炆卻是三下五除二已是從玉婠嘴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確認了昭平帝還活著,不知下落。
夜深露濃。
已得到消息的朱老夫人已經到了朱允炆的書房。
朱允炆按捺住煩躁的心情,低聲將事情經過稟告了朱老夫人,又說道:“已經派了鷹部、狐部的人手全都到南京一帶,帶了宮中的舊人以及昭平帝的畫像過去搜尋人手了,又要防著驚動地方官府?!?
朱老夫人沉吟半晌道:“事已隔了兩年,只怕找也難找了,他既然沒有在京城出現過,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見勢不妙已經隱匿在民間放棄了回京,第二種……便是最糟糕的,有人將他藏匿,尋覓時機給你一擊。”
朱允炆皺眉道:“最有可能的不過是蘇家和常家,其余家族只怕都不敢也沒有這樣的力量和心機?!?
朱老夫人點點頭道:“你先派人查查蘇家和常家最近兩年的動靜吧,蘇家的可能其實不大,他們暗算了太后,常家只剩下常玥一個,不成氣候,人又跑到江南去了,魏國公府和誠意伯府,也未必沒有嫌疑,雖然魏國公的女兒嫁給你,他們卻一直處于中立狀態,誠意伯則一直以忠君為招牌,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昭平帝兩年前逃出后,便已被人秘密弒殺了……”
朱允炆站起來轉了兩圈,只覺得千頭萬緒,難以理順,心煩意亂地道:“朝中平穩,如今各方都看不出什么。”
朱老夫人沉思道:“太過平穩,我們可以制造一些小亂局,來讓這幕后的人,自己暴露出來?!?
朱允炆愣了下道:“怎么制造?”
朱老夫人看了看他道:“你心亂了,若是從前,這些辦法不需要我來提點你的。”
朱允炆面上浮起愧色,朱老夫人嘆氣道:“情之一事,千古難解,你如今距大位不過一步之遙,莫要功虧一簣,耽于男女之情?!?
朱允炆躬身應是。
朱老夫人道:“你忘了,劉貴妃,是先帝最寵愛的貴妃,若是傳出消息,劉貴妃還活著,并且平安生下了一個男孩……而此時你遇刺傷重垂?!阏f,各方勢力會不會動起來?”
朱允炆有些慌亂道:“不要牽涉到阿纖為好吧?她不過想過些平淡的日子。”
朱老夫人銳利的雙眼盯了他一番道:“關心則亂,若是任由此隱患在,也不知何時會爆發,而若此事能順利解決,你登上大位,九五之尊,替她換個身份,易如反掌,便是不換,又何妨?想想女皇武曌吧。”
朱允炆沉默了。
隔日,誠意伯府山莊有內監帶著御林軍,過去傳了圣旨,帶走了劉明舒。很快,京城傳開了先帝劉貴妃還活著,隱居在潭柘寺下院海潮觀音庵內出家為先帝祈福的消息。消息猶如驚雷一般,震撼了京城各界,又有消息稱劉貴妃還帶著先帝的遺腹子在觀音庵內隱居出家,種種消息猶如霧里看花,迅速地在京城里傳開了,而潭柘寺本就是皇家寺廟,下院觀音庵內甚至還有高祖時的后妃出家,平時就門戶甚嚴,一些高門女眷想借祈福上香之機去見見劉明舒,都被那邊的庵主給擋掉了。
而這爆炸性的消息才沒幾天,又一個更大的事情發生了,攝政王朱允炆在上朝途中被刺客圍攻,重傷回府療養,許多大臣都親眼看到劍從前胸刺入,之后多個太醫前去診治便被圍在攝政王府不許出來,朝中霎時幾乎處于運轉不良的狀態。
誠意伯劉璉與劉廌,也被攔在了攝政王門上,倒讓他們滿腔怒火,找不到地方發,只得鎩羽而歸,自去籌劃如何救出劉明舒不提。
消息很快流傳到杭州府。任著江南副總兵的常玥知道消息后,暗暗吃了一驚,回了書房自招了木蛟等人來商議。
木蛟道:“無論攝政王是否有危險,目前朝堂,都不是常家能掌控得了的,我們還是不要摻合這攤渾水,韜光養晦的好,等局勢明朗再謀?!?
常玥皺著眉頭道:“若是趁這個時機,把姐夫迎回去……”
木蛟一驚,趕忙道:“國公爺,如今常家如此凋零,且不提我們送他回京復位,不知道又要折多少人手進去,便是送回去了,只怕也有別的人不想他出現,屆時一口咬定我們找了相貌相似的人想謀反,常家當真斗不起啊,再者如今攝政王只是傷重,其勢力仍盤錯在朝堂上,便是魏國公,看在他女兒肚子里頭還有攝政王的孩子份上,只怕也要保他,便是有了萬一,也輪不到我們置喙。倒不如保持現狀,今上雖幼,卻是名正言順的皇嗣,不論誰得勢,都得奉他為帝,不敢輕易篡位的。”
常玥心煩意亂,站起來走了兩步道:“姐夫和初陽那邊如何了?!?
木蛟道:“月狐、日兔跟著昭儀和公主,回報說一切安好,水猿和火蛇跟著先帝,只是兩邊仍然分居,想是無法回轉了,火蛇那邊報說先帝打算跟沈家船隊出海,沈家海上生意做得極大,出海一般沒個兩三年回不轉?!?
常玥皺眉道:“真就這般放棄皇位了?”
木蛟心中暗嘆了口氣道:“如今?;屎笠巡辉冢覀児抡齐y鳴,便是犧牲所有扶他上去,只怕沒幾年又要被整下來?!?
常玥知道木蛟的言外之意,昭平帝,著實算不上個雄才偉略有手段有氣魄的皇帝,如今政權不定,朝堂初定,若是貿然更換,常家也承受不起,只得嘆了口氣作罷。
這頭常玥才息了念頭,昭平帝陳翊,卻找上門來了。
門上通報易晨公子來訪,常玥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請了人進來,果然是陳翊,穿著黑色狐裘,人清減了些,卻仍有一股清華高貴之氣,常玥請他入了密室,納頭便拜,眼淚已是落了下來。
陳翊也落了淚,扶了他起來道:“不要多禮了,我如今也不過是普通百姓一名。”
常玥滿面慚愧道:“臣不能為君父報仇雪恨,不敢見圣上,讓皇上流落民間,是玥的不是,只是如今常家力量著實有限,只能暗自部署遮掩,?;噬掀桨捕?。”
陳翊嘆了口氣道:“皇位,我已息了心,這幾年我冷眼看來,朱允炆竟是個高瞻遠矚,有大能的人,我們從前倒是沒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