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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王妃只是羞赧地笑著。
卻聽到一時有女官來報:“韃靼部落艾比婭公主前來給太后賀壽。”
徐太后笑道:“宣。”對于能享受被高祖驅逐出中原的韃虜們的跪拜,徐太后還是頗為喜歡這種感覺。于是便和身旁皇長子陳涵說道:“涵哥兒,一會兒有韃靼女子來,你有沒有見過啊?”涵哥兒吸著手指頭,困惑地重復:“達達。”
一旁初陽公主十分好奇問道:“韃靼女子?”徐太后笑著撫摸她道:“公主可要看看別國的公主長什么樣子。”初陽瞪圓了雙眼往下看去。
林萱在下邊聽到也是很好奇,也往入口處看去。
只見一名女子身姿窈窕,穿著白色團衫,直領左衽,下穿紫色繡金枝花紋百褶裙,靴頭尖翹,外套著對襟彩領、前齊拂地的百花繡金褙子,耳垂長長的金珠耳環,烏黑卷曲的頭發編成密集的小辮子散在背上,發上飾著白色貂毛,手上脖上均帶著金玉瓔珞,上來拜見后卻是以漢話流利地道:“韃靼部落艾比婭見過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清脆悅耳的嗓音倒吸引了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張晶瑩雪白的臉上眉目艷麗,倒是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永平王妃一眼便看到了艾比婭公主,面色瞬間變得蒼白,趕緊垂下頭,將身體往阇老太妃身后躲去,禁不住微微發抖起來,阇老太妃正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手心變涼,抬頭看她面色蒼白,不禁道:“你是怎么了?不舒服?”旁邊安寧王妃本看著那韃靼公主,轉過頭看到她面色白如紙,也不禁擔心道:“想是累著了,不如下去休息吧。”永平王妃低聲道:“莫要影響了別人,我們悄悄地走吧。”老太妃點點頭道:“我陪你下去。”便立起身來,永平王妃站起來低著頭正要離開,卻聽到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朵雅公主?”
她如遭雷擊,想要裝作沒聽到,低著頭,艾比婭公主卻不依不饒地向她這個方向走了幾步大聲說道:“朵雅公主既是到了怎么也不和妹妹說說話便要走?”
霎時間全場目光皆看向永平王妃。
永平王妃面如金紙,勉強笑道:“這位公主我不認識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艾比婭公主聲如銀鈴,大聲笑道:“瓦剌可汗最寵愛的女兒,草原上最美麗的花兒朵雅公主,誰會認錯呢?”
全場各種議論聲起,各種狐疑的目光在打量著永平王妃,交頭接耳,徐太后陰沉的眼睛也望了過來,沒有出言阻止艾比婭算是失禮的笑聲。
永平王妃的手更冰涼,老太妃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顫抖,便緊緊握住她的手,卻不知如何是好,望向身邊的安寧王妃,安寧王妃喝道:“你是哪里來的奸細在此挑撥離間,這明明是我大漢朝永平王妃,王府貴眷,豈容你信口污蔑!”
艾比婭公主面露詫異道:“我乃韃靼部落大汗之女艾比婭,入宮時已經你們的人驗明正身,如何是奸細?這位夫人雖然身穿漢裝,卻明明是瓦剌部落可汗的女兒,草原上誰人不知?”
又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什么時候,瓦剌部落與大漢皇室結了姻親我們韃靼部落不知道?”
話音才落,安寧王妃和阇老太妃齊齊色變,徐太后終于開口道:“哀家記得,宗正寺報上來永平王妃,是永平府都督于顯的女兒于氏。艾比婭公主,你想是認錯了人。”
艾比婭公主面上卻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道:“草原中人,有什么說什么,我張弓便能射穿高空上的飛鷹的雙目,卻如何認不出自幼就見過的朵雅公主的面容?太后如若不信,可以召瓦剌部落阿古王子來認一認,他是瓦剌部落過來賀壽的使節,就在前朝!”
徐太后銳利的眼神在永平王妃、安寧王妃、老太妃面上緩緩掃過,冷冷道:“事關宗室親眷,宣瓦剌部落阿古王子來一認吧。”
永平王妃始終垂著眼睛,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暴露了她心情的緊張,老太妃不安地握緊了她的手,鼓起勇氣道:“王妃有孕在身,有點不舒服,待遲些再說吧,再說又是外男,如何憑一面之詞便讓外男貿然見到宗室親眷。”
艾比婭公主卻哧的一笑道:“我們草原女兒,可沒你們這么扭扭捏捏,自幼騎得了馬張得開弓,草原上哪里沒去過,見見外男算什么……”又對著永平王妃道:“是不是?朵雅姐姐?您自幼美名遠播,每次賽馬會多少男子為了你要爭奪第一的彩頭獻給朵雅公主——卻料不到讓大漢的王爺抱得美人歸,想來那王爺也是雄才大略,英雄人物了。”言語中,竟是完全已將永平王妃當成朵雅公主。
永平王妃低著頭什么都不說,艾比婭公主自幼就處處和她作對,每次兩部落有什么活動,她一定變著法子要壓過她的光彩,她穿紅,她也一定要穿紅,還必得料子上壓過她,現在會這么熱切的上來和她敘什么舊情,沒有陰謀才怪,現在只希望大兄能裝作不認識她了,也不知道昨天陳梓說的大兄和可汗已經原諒她是真還是假,她倒不是怕死,她只怕連累了陳梓,還有……肚子里面的孩子。
頃刻,阿古王子已被帶到,上前施禮,徐太后問:“阿古王子,艾比婭公主指認我們的永平王妃是你們瓦剌部落的朵雅公主,你也來認認,是也不是?”
阿古王子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避嫌,拱手道:“啟稟太后娘娘,我妹子朵雅公主已于一年前病逝了,父汗痛惜不已,這事瓦剌部落的人盡都知道,您隨便問問就清楚了,至于這位夫人,相貌確有些相似,但氣質不類我瓦剌兒女,太后娘娘明鑒。”
話音才落,艾比婭公主就大怒道:“阿古王子你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你敢對著草原上的真神起誓么?還是……”她忽然冷笑道:“私底下和永平王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交易,所以嫁個公主還偷偷摸摸的?”
這話太過于誅心,阿古王子與老太妃盡皆色變,阿古王子拱手彎腰向太后道:“實情確是如此,我妹子朵雅公主病死,我是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徐太后沉默了下,道:“事關我宗室女眷,我們自有道理,請兩位使節先回去吧。”
艾比婭公主面上不服,卻還是忍著氣拜了拜下去了,阿古王子也沉默著下去了。
阇老太妃迫不及待地道:“既然阿古王子已經否認了,我們王妃顯然是清白的,王妃有點不舒服,就先告退了。”
徐太后冷冷道:“事關宗室親眷,總要查個清楚明白,永平王妃暫先禁足于長春宮,慎思局派姑姑到宮內看守,宮外派遣侍衛看守,傳懿旨給宗正寺叫他們查個清楚明白,如果身世清白無誤,再出宮返回封地……永平王也暫居于京城等宗正寺查的結果,暫時不許返回封地。”
頃刻便有女官上前答應,常皇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永平王妃,她面色仍是蒼白,卻抿著嘴一聲不吭,常皇后只得依令而行。戲臺子上的戲早已止住,待永平王妃被帶下去以后,徐太后便叫戲臺上繼續表演,自己卻是坐了一會兒便下去休息了,其余誥命嬪妃看了一場好戲,如何還坐得下去,一些嬪妃自回宮中休息,只剩下命婦們仍要等著晚上的壽宴,只得強撐著。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了前邊的蘇德妃的后妃品級,因為涉及比較多的章節,所以修改了好幾個章節,十分抱歉啊,所以先把今天的這一更發出來,省得大家撲空了。
☆、44宮中夜刺
前朝永平王陳梓得到消息,猶如一瓢雪水淋到天頂蓋,渾身涼了個徹底,他直接到了乾清宮里,跪求昭平帝,先放回永平王妃。
已經得了消息的昭平帝無奈地看著永平王道:“皇叔,永平王妃如若真的是瓦剌公主,無論您知不知道,都不是小事了。今日又是母后千秋,朕實不能違了她頒的懿旨,好在永平王妃只是禁足在長春宮,有老太妃照顧著呢,不用太擔心,她肚子里頭也是朕的小侄子,朕不會不管她,皇叔您且暫時回去,待明日朕和梓童,再去緩緩和母后求情,您看如何。”
陳梓無法,只得出了宮,心如刀割,暗暗后悔不該非要帶她進京,一時又想起她昨日剛說過有不祥的感覺,自己居然只以為她是孕婦小性,不由的捶胸頓足,想了又想,便徑去了鄭國公府,找常玦設法。
鄭國公府,常玦一聽便問:“朋友一場,你老實告訴我,王妃到底是不是朵雅公主?”
陳梓面色變幻,最后點頭道:“是,我和她在草原上認識,她父汗要給她訂親,她不愿意嫁那人,便和我私奔了,永平府都督有些把柄落在我手里,便將她托為他的女兒,訂為王妃,上報宗正寺,入了玉碟。”
常玦一聽跺腳道:“糊涂!你若是喜歡她,直接求了旨,以王爺身份去和瓦剌可汗求婚,難道他會不許!你硬是把這官鹽辦成了私鹽!”
又快步走了幾步,道:“如今這般,若是有人往私下結盟有謀逆之意上扯,你便也不清白了,不若斷尾求生,就說不知道她是朵雅公主,把責任推給永平府都督,我再設法找皇后和誠意伯等建章軍院的同學,好好遮掩遮掩,興許能遮掩掉。”
陳梓著急道:“不行!這樣朵雅就算不被賜死也是要遣送還瓦剌,哪里還會有她生路!她肚子里還有我的孩兒!”
常玦不忍,但想到事關重大,還是沉下面道:“你不這樣做,但凡有人扯到你們私下結盟,有意謀反上,你和老太妃,還有她,一個都活不了!”又指了指皇宮方向,“太后想抓你的把柄也不是一天了,你如今生生把把柄送到她面前,她會饒過你?如今只能從皇上那邊想辦法,還有一條生路!”
陳梓絕望地嗚咽,痛徹心扉,常玦嘆了口氣道:“你先回去好好想想,能抹干凈痕跡的先盡量擦擦,我和誠意伯長子劉廌有些交情,他現在任御前侍衛,我讓他晚上關照一下王妃,他胞妹是今上貴妃,今上十分寵愛,若能說動她,也許能說服皇帝打個糊涂眼放過你。”
陳梓點頭,也自回府安排事宜。
入夜,太后壽宴盛大榮耀,慈寧宮彩燈高懸,亮如白晝,宴席上各宮嬪妃、命婦們相互敬酒交談,待夜較深了,宮外的誥命、命婦們紛紛告退,劉明舒只說自己酒喝多了有點頭暈,先自己帶了金霄悄悄的回了儲秀宮,卻在儲秀宮后門陰暗處,約見了劉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