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pz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常玥正冷笑道:“我表哥好好地跟著姑母在家中賞月呢,哪里又來什么表哥,聽聞歸仁伯次子朱允炆能文善武,果然也是個能言善道的,只是爺寫的也不是什么爛詩,也不怕給你看。”說著便讓人遞了那詩詞過去,揚眉道:“卻是要聽聽你們能說出個什么來。如果真的是爛詩,我二話不說,立刻走。”說罷又向花鉉撇了撇嘴。
林萱在上頭幾乎笑出來,這常玥年紀尚幼,根本就是個小孩子的別扭斗氣脾氣,不過一張毒舌著實夠刻薄……
卻看到那大內侍衛(wèi)悄悄靠近了常玥身邊,悄悄地說了幾句話,常玥面色變了變,忍不住往樓上看了看,又趕緊扭頭望向朱允炆道:“如何?”
朱允炆笑道:“表弟年紀雖小,詞卻頗為闊朗老道,只是這詞實不適合女子歌唱,不如在下為國舅爺清歌一曲,如何?”
常玥心下十分抗拒自己的新詞讓朱允炆唱出,卻又惦記著皇上的交代,要快些了結此事,撇了撇嘴道:“那便唱吧。”
朱允炆也不叫臺上樂班伴奏,只坐在原位,鼓掌做拍,亢聲而歌,調清韻和,聲如金石,面上微微含笑,斜靠在椅子上,雍容風流,只讓滿場靜謐,屏氣聽他歌唱,新詞原平平無奇,給他唱來,卻陡然生了一股蒼涼悲惋之感,唱到第二闕,卻看身側的紅衣女子不知道從哪里弄了一對檀板來,按著節(jié)拍敲打起來,時緩時蹙,玉腕紅袖襯著烏壓壓的檀板,卻是麗色天成,艷絕滿座,一雙妙目,只停留在朱允炆身上,一曲唱畢,滿場先是安靜,隨后爆發(fā)如雷的喝彩和鼓掌。其實一般的詞,只是這樣一雙玉人如此這般演唱出來,眾人喝彩,看起來倒似乎是詞也寫得不錯一樣。
朱允炆微笑地向常玥道:“表弟看,這般可使得?”
常玥撇撇嘴,道:“也罷了,今日看你們面子上放過這歌姬一次,下次莫要再沖撞了貴人。”言罷便匆匆?guī)е绦l(wèi)走了。
眾人看到國舅爺走了,無事了便也漸漸散去,臺上又重調絲竹,蕭管重奏,輕歌曼舞,仿佛什么都未發(fā)生。
玉九娘掩袂向前,向朱允炆等人深深施禮,哽咽道:“多謝公子、小姐等人施以援手,賤妾銘感五內,無以為報。”
朱允炆搖了搖手,道:“你我也算朋友,朋友有難,如何能袖手旁觀,那常玥也只是面子上過不去,平素只聽說過他喜歡混跡于市井,卻也沒什么欺男霸女之事,今日這般輕易就退讓了……”壓低聲音道:“應是別有原因。”
一旁劉廌好奇地問:“什么原因?”
朱允炆說:“我看到樓上下來個侍衛(wèi)和他附耳說了幾句話,他臉色變了變,之后就很快走了,應是樓上有人和他通了消息,至于是什么原因就不清楚了。”
花鉉指了指二樓的某間房間,道:“是那間。”
話音才落,只見那間房門打開,一名侍衛(wèi)打頭引導,正是方才傳話的那個,之后一青年邁步行出,青色深衣銀色寬邊,面料在行走過程中有絲光閃閃,顯是料子上佳,環(huán)佩荷包顏色素淡卻可看出搭配精心,面目英俊,持著一把白玉扇緩緩向樓下步行,目光倒是往這邊看了看,在紅衣女子身上頓了下,又漫不經(jīng)心地轉回去了,有一種久居于人上的淡然從容,而其后跟著一窈窕女子,綠衣白裙,頭上手腕妝飾極簡,帷帽遮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容,裙下露出的厚底軟鞋頭上卻是碎玉攢的蓮花,走路輕悄無聲,一看便知受過嚴格訓練,身后還有侍衛(wèi)僮仆緊跟,卻無丫鬟。一行人走路都十分輕,很快便出了快意樓走了。
朱允炆他們之前叩謝過圣恩,卻都是在高臺之下,又只是施禮,不曾直視過龍顏,自是未曾認出昭平帝,只覺得這一行人低調而貴氣,應不是簡單人家。卻搜遍記憶沒想到是京城哪一家高門。
回到宮里已過了子時,昭平帝與林萱簡單沐浴過便躺下了。兩人都在想著晚間的事情,只是躺著聊天。
昭平帝問:“今晚可開心?”
林萱將頭靠在昭平帝肩膀上,回答道:“開心,真開眼界,居然這般熱鬧,那國舅爺,是皇后娘娘的弟弟么?”
昭平帝道:“嗯,他上邊還有個哥哥叫常玦,是鄭國公長子,也在建章軍院就讀的,京城開國將領子孫,基本都讀過建章軍院,因此武將多同聲同氣,又許多武將飛揚跋扈,十分難以管束。”
林萱暗想莫非這就是昭平帝對建章軍院只是淡淡的原因,卻也不想談論國家大事,以免以后擔上后宮干政的惡名,自己目前在諸宮妃眼里正是受寵的時候,更要步步謹慎,遂轉移話題道:“京城真是繁華,陛下治國有方啊。”
昭平帝微笑,撫摸了下她的頭發(fā),道:“下次有機會再帶你出宮,你也悶壞了吧。”
林萱點頭:“那臣妾先謝皇上隆恩了,真羨慕宮外的女子啊,可以這般自由的出來過節(jié),買東西,今天那劉家的小姐,看起來也是很自在的。”
昭平帝微笑道:“青田先生的確是與眾不同的,高祖也與他君臣相得,先生要把孫女當男兒養(yǎng),高祖也同意開辦女院,可惜曲高和寡,這世道理解他們的人不多。”
卻不由地想到那紅衣雪膚,眼睛烏黑有神,生氣的時候面色緋紅,眼睛睜大,生動之極,他悵然地想,原來是小時候曾見過的那個女娃娃,塵封已久的記憶被沖開了,自己跟著高祖爺去軍院巡查,看到個女娃娃眼睛大大,梳著雙丫,紅色襖裙,手腳都有金鐲子,配著金色光彩奪目的瓔珞,玉雪可愛,緊緊跟在青田先生旁,一雙眼睛卻毫不怯場,高祖爺當時還賞了她一對玉魚,自己眼饞了很久的,卻不敢和高祖要。他自小就無兄妹,宮里也沒有適齡的小伙伴,看到那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不禁多看了幾眼,后來自己被風馳電測突如其來的騎兵隊伍從前奔過嚇著了,大哭起來,很快就被高祖令人送了回宮。
原來那女娃娃長大了是這樣活色生香的美人,宮里諸妃大多不如,她叫什么名字來著?印象中高祖曾叫她阿纖,還是阿仙?不管哪一個,都很配她,昭平帝迷迷糊糊地想著,安然入睡了。
林萱也在想晚上的事情,她在想朱允炆,在她的記憶里,只記得朱允炆是朱元璋的長子朱標所生,早慧、孝順正直,為朱元璋所鐘愛,朱標早逝后,由于其長子早夭,身為次子的他被定為太子,他溫文爾雅,性格仁厚,推崇儒教,重文輕武,結果最后被自己的皇叔朱棣反了,這位在位短暫的皇帝在皇宮的大火中不知所蹤。
今晚見到的朱允炆卻顛覆了她心目中的單純無害的形象,他看上去溫厚,卻不軟弱,他謙和,言語卻暗藏陷阱,謙謙君子,風度翩翩,卻城府頗深……朱元璋早早被陳友諒殺了,在原林萱的記憶里沒聽過朱棣這號人物,可見應該出生的朱棣沒有出生,朱標被封為歸仁伯,林萱忽然心念一閃,應該早喪的長子朱雄英,朱允炆的大哥,朱標的嫡妻,常遇春之女所生,沒有死!而朱允炆是呂氏所生次子,常氏生了兩個兒子,朱允炆后應該還有個弟弟是常氏所生,可知呂氏并不是在常氏死后才嫁給朱標的,顯而易見,必是側室——歷史上因朱雄英早夭,朱元璋才順理成章的冊封了朱允炆為皇太孫,而其生母呂氏之后變成了皇后……
而現(xiàn)在歷史既已改變,歸仁伯的嫡妻長子都健在,那么朱允炆,現(xiàn)在只是個庶子!林萱打了個寒噤,歷史上應該早亡的常氏還健在,歷史上應該早夭的朱標長子朱雄英,也依然健在,這說明了什么?從側室走向正位,搖身變成皇后以及未來皇帝的母親的呂氏,絕不簡單!
朱允炆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生母身份低微卻胸懷大志,父親這個歸仁伯的爵位,也是空有個名頭,毫無權勢,只怕還是靠著嫡母出自開平王府,母舅是鄭國公,才不被人欺壓,他一介庶子,能從軍院嶄露頭角,交好朝中大臣之子,才名遠播,也不可能單純軟善,白紙一般,林萱暗暗嘆了口氣,倒是現(xiàn)在的昭平帝,更符合她心目中建文帝的形象,忠厚仁慈、孝順溫和,單純得不似帝王家的孩子。
林萱轉過頭,看著已經(jīng)睡著的昭平帝,眉目俊逸,臉上仍帶有一絲稚氣。夜色深沉,明月滿窗,照得半床月光如霜,林萱也朦朦朧朧的入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真的好愛吃魚生片和螃蟹,還有火鍋……啊啊啊今晚不碼字了出去吃飯去~
女主的好日子快要到頭啦……不過大家要相信我一定不是后媽滴~
還差一點點就能摸到首頁月榜more的邊兒了,大家能再支持一下不啊……
☆、20寺廟邂逅
常玥皺著眉頭,將自己的扇子扇得呼呼響,跟著的小廝常來一溜小步緊跟在后頭,小心翼翼的伺候,也不知道為啥今天的少爺進了一次宮回來就這樣,回來和國公、大少爺去書房談了談,又陰著一張臉出來。
自己這位爺向來是京城紈绔堆里的頭領,天不怕地不怕,只愛快活瀟灑,哪里好吃哪里好玩,如數(shù)家珍,高興了便領著一群王孫公子去莊外游獵釣魚泛舟湖上數(shù)日不歸,最好的就是張弓挾矢,馳馬試劍、飛觴蹴鞠諸事,少爺命好,旁人拼死拼活地進學習武,考個十年八年,不見得能混個一官半職,而少爺呢,鄂國公那一支無子,早早就定了將來就是他襲了,老爺夫人和大少爺也并不十分狠的管束他,只不許眠花藉柳,倚翠偎紅的冶游,其余愛怎么搗騰就怎么搗騰——反觀大少爺,年紀輕輕便去了建章軍院習武,又延了名師教導,請了無數(shù)有名的清客幕僚做參謀,一樣都是要襲爵的,如何這樣區(qū)別。
他也曾好奇問過自己爹,阿爹曾是先魏國公的書房伺候小廝,也算常家的老人了,在主子面前頗有幾分體面,他爹敲了敲他的頭道:“你不懂,好好服侍小少爺,做個富貴閑人就罷了,鄭國公這支已是烈火烹油,富貴之極了,同出一脈的鄂國公自然要返璞歸真,修養(yǎng)生息。”
到了常玥自己住的院子,卻是有了兩個玄衣英武男子已是守在那里,常來心中一驚,居然是大少爺帶著的府中的二十八宿玄衣衛(wèi),其中一名向常玥恭敬施禮道:“卑職木蛟、金龍尊大少爺之命前來聽從二爺之命,如有差遣,但請吩咐,另有月狐、火蛇有任務在外,正在趕回,今晚可抵達京城,聽候二爺差遣。”
常玥頗為厭煩,搖了搖扇子,道:“你們先去打探一下建章軍院什么時候放假吧,再看看誠意伯劉家兄妹什么時候外出,外出何地、何時,打聽清楚來回我。”
兩名玄衣衛(wèi)領命下了。常來大為好奇,二爺歷來最討厭建章那四杰,即使是大少爺和他們算是交好,也經(jīng)常滿臉不屑,如今卻又為何打探起他們的行蹤來了,不過常來歷來知道主子沒交代的事情不要亂問,只謹慎伺候著,給他倒茶寬衣,看他皺著眉頭一會兒嫌茶太舊,一會兒嫌書房里頭的香熏得太濃,只沒一點開心的。
京郊潭柘寺,殿宇巍峨、庭院清幽,昭平帝手里捏著把泥金扇子,寬袍大袖,十分悠然地走著,欣賞那假山疊翠、曲水流觴,身后跟著穿著鮮黃袍子的常玥,愁眉苦臉地跟著,在之后跟著青衣小帽的方天喜,以及四個魁梧英偉、雙目銳利、眼光四處掃量的護衛(wèi)。
今日秋高氣爽,京城許多游人也來了潭柘寺游玩,古剎倒是熱鬧。昭平帝灑灑然的走著,走到后頭,果然看到了劉廌兄妹以及朱允炆、花鉉,另有一位年未及笄、清秀絕倫的白衣女子跟著,一行正在游玩,卻是在觀看忽必烈之女妙嚴公主的拜磚,那名白衣女子嘆到:“凈心守志。可會至道。譬如磨鏡。垢去明存,果然妙嚴大師苦修多年得了真道。”朱允炆也笑道,“曾經(jīng)是叱詫風云的女將軍,又是金枝玉葉、錦衣玉食的公主,卻選擇黃卷青燈、夜雨秋窗,聽說是為了贖其殺人過多的罪業(yè)才出家苦苦修行,還其本身,果然是棲心物外,澄清一氣,才悟了真道。”
劉明舒卻是嗤的一聲笑道:“那些胡編出來的話你們也信了,高祖說過,軍隊是國家的工具,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無關善惡,妙嚴公主做將軍之時,自有做將軍的責任和擔當,若是為了心軟不肯殺人而戰(zhàn)敗,豈不是坑了己方的隊伍,若說殺人有果報,那也應降于下令的人身上,說什么出家修行,分明是朝堂爭斗落敗了,不得不托庇于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