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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貧窮的人越是看重情誼,也是基于這樣的想法,他們每每遇上其他村子里的人的時候,就會提賈訓,為賈訓宣傳,哪怕是在海上遇到了,那也一樣不落下,生怕旁人不知道,生怕其他村子一樣困難的出海漁民錯過了這樣的機會。
所以啊,在這之后,賈訓每天在家就要接待旁的地方背著背簍,帶著無數亂七八糟東西的人過來求他看一眼,弄到后面他都有些煩了,最后尋了村長幫忙,定下了一個規矩,每月月底最后一天,就是賈訓幫人看這些東西,買這些東西的時間,各村誰都能來,只是別的時間?對不起了,人賈訓要讀書的。
大家本就對秀才有些敬畏遷就,聽到他這么說,也感覺理所當然,幫奔走相告,幫著賈訓將這消息傳了出去,就此定下了時間,而海螺村也因為這個,倒是在幾個月之后,無形中形成了一個集市,每月月底,各處來的人除了這些要尋賈訓看東西的人,還有好些過來換物資的,畢竟如今的海螺村油坊,豆腐坊,雜貨鋪,都有了,甚至因為各家都有田地,還能在自家門口掛上牌子,在這一天出售家中余糧給其他漁民們,讓這些離著縣城比較遠的漁村一個個方便了不少,畢竟只要駕著船,沿著海岸線過來就成,這路程可比去縣城近便,還能用自家的船當交通工具,比走路方便多了。
而賈訓也因為這樣,倒是慢慢的有了固定的收入,雖然這些漁村人帶來的東西十有*都是不中用的,可總有那么一二樣是可以入眼的,他坐地就能直接買下,銀錢不夠也能從家里暫支,比他自己帶著錢到處走安全了不少,而這些收來的東西,他走上一次縣城什么的,總能掙上將近十兩的銀錢,若是特別好的,他存著隔上半年去一次京城,往那些大鋪子賣,或許還能賣更好的價錢。
等一年過去,細細的一算,這一年里他居然足足掙下了一百二十兩銀子,這簡直就是驚喜有沒有?
細細的回想一下他收上來,賣出去的東西,賈訓也不得不暗嘆,這大海果然就是個聚寶盆,也正是如他所想,這附近必定有什么遇難海船,也必定有什么礦藏,因為他收上來的東西里頭,碧璽占了近半,其他的硨磲占了兩成,海瓷一成,剩下的不是珍珠,就是珊瑚,甚至還有造型獨特的大海螺,身形特別,背上有文字花紋的海龜等等奇奇怪怪的東西。
別以為那些奇奇怪怪的好像不是寶石也不是古董,好像不掙錢,其實不然,越是奇怪的東西,只要稀罕,就越是能在有錢人中引起興趣,所以也不乏賣出高價的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物以稀為貴的道理了。
☆、第96章
收購海邊村落的物件,然后尋找最合適的人家出手賣掉,對于賈訓來說,他收獲的不僅僅是這一點子差價,恩,這個說法有些不地道,這差價也不能說是一點點,最起碼這收入真要合起來,已經足夠不少人家眼紅了,算的上是一個很有錢途的行當,只是對于讀書人而言,這只能排到第二,甚至是第三位,因為前頭兩個好處更讓人心動。
第一就是因為他這不斷的賣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因而在人介紹人的情況下,很是認識了一些相對他原本小小偏僻縣城的社交圈而言,比較高端的人物,或是某些五品以下官員家的子侄,或是皇商巨富人家的實權族人,甚至還有些世家大戶的旁支子弟。
這些需要奇而不貴的東西往上討好的人,在賈訓這里總能找到符合心意的東西,從而用最小的本錢獲得最大的好處,對上賈訓自是越發的滿意和親和的,像是某個皇商的侄兒,就是用了六十兩銀子,從賈訓這里買了一個活的,背殼上模糊的有著銅錢蝙蝠紋路龜殼的圓凳大小的海龜,以福祿壽三喜齊全的名頭,送給了正好五十大壽的家主,獲得了家主的贊賞,從而在一個月內得了好幾次執掌家中瑣事的機會。以此為自家劃拉了不少的好處。
遇上這樣的喜事兒,你說他對于賈訓該是個什么態度?那自是以為賈訓就是他的福星啊。為了這個還特意尋了一本不算是太值錢的前朝古畫,送給了賈訓作為謝儀。由此可見某些時候這些個奇奇怪怪的東西所產生的作用,帶來的好處有多大了。
世家大族的子嗣們也常從賈訓這里買上一些顏色鮮艷,外頭尋不見的海螺海星等物,用來討好家中女眷或是當家太太,老人等,也是常常有奇效的,偏偏這東西價錢實在是低,一二十兩就能買到,讓他也感受到了一把什么叫做惠而不費的好處,和賈訓相處起來自是越發的親和。
隨著這認識的人越來越多,賈訓的路子自是越來越廣,連帶著他一直堅持不懈的抄書的事兒也能越發的尋到更就愛稀少的本藏,反過來讓家中藏書越發的豐富,讓小三抄鋪的業務也越做越大,你說這好處是不是很不錯?是不是比銀子更實惠?書這東西,只要有那么一本底本在,那將來可就是賈家書香人家的底蘊了。那是多少銀子都未必能買來的。
而第二個好處,也一樣很大,當然這個好處和賈訓如今的人脈也有一定的聯系,因為賈訓總是能尋到最出人意料的東西,總能帶來讓他們耳目一新的東西,總能給出合理又劍出偏鋒的好點子,所以賈訓雜項中涉獵頗深,喜好奇巧的名聲也漸漸的開始傳揚開來。
別看這不是什么神童,什么詩才,文章上的好名聲就不重要了,對于讀書人來說,琴棋書畫,金石古玩,都是屬于雅趣,是屬于讀書人可以顯示風雅,風骨的一種手段,任何帶著幾許雅致的東西,只要你玩的比旁人好,懂得比旁人多,就能在讀書人中獲得不菲的名聲,世間就是連好茶的讀書人都能得上一個風雅的名頭,像是賈訓這樣的雜項自然也是能的,畢竟這里頭還涉及到不少的寶石古董,比單純的好茶還更顯得博學些,雖然和那些詩詞上有造詣的人比還是差了些,卻也足以讓他在讀書人中占據一個小小的位置,去參加一些文會之流的時候,不至于被人看輕了去。
名聲這東西,對于尋常人或許還好些,可對于讀書人來說卻是十分重要的,因為讀書人其實很排外,很重視屬于自己的圈子,甚至可以說很有些清高氣傲的意味,這一點看看時代勛貴的書香大族和寒門之間的隔閡,就能看出一二了,即使同樣的讀書人他們都能分出三六九等來,更不用說其他了,鄉黨之流怎么來的?還不是這小圈子造成的?同年是怎么折騰,團結博弈官場的?一樣是小圈子形成的利益同盟。而在讀書人中想要打破一定的圈子的隔閡,你能采用的,除了自身的學識,那就需要一定的名聲,王安石為什么能一下子直接執政大宋,開始改革?因為他養望了,因為他刷足了名聲啊!
你有了名聲,即使旁人不認識你,可通過口口相傳,甚至有可能是來自最好的朋友的闡述,如此一來,聽到的人對你自然就有了一定的好感,一定的認知,甚至是親近,當彼此相見的時候,自然直接跨過了相互警惕排擠的第一步,該合得來的已經有了相交的誠意了,自然合作起來多了幾分底氣對吧。
所以啊,就在賈訓不斷的積攢錢財,為自己的大家小家努力掙錢的時候,他的人脈,名望已經慢慢的培養了起來,甚至到了在這小縣城的氛圍內以及有了一定擁護者的地步。在這樣的情況下,賈訓還能得到另外的一個意外的好處,那就是若是能在小心謹慎的這樣走下去,那么當京城的那些朋友們為他吹噓到一定的程度,他再去考鄉試的時候,最然不至于就能作弊什么的,可是卻也已經能成功的將自己的文章詩文八股這樣的科考類型的文章遞到有可能成為考官的大人物的面前了。
你說這有什么用?考試不是要糊名謄抄的嗎?旁人又看不到字跡,看不到名字?拜托,這些是看不到,可是這文章的風格總是能看到的吧,只要你的文風人家考官熟悉了,那你說,當考官看到這一篇很可能是你的文章的時候,感覺可上可下的瞬間,是會把你往中的一檔里放,還是不中的那一檔里放?
是不是明擺著?不知不覺就又能讓你從名落孫山變成恰好上榜?所以啊,科考這東西,實在是名堂太多太深了,賈訓雖然沒有考過,不懂這些,可是他不是有懂得人可以請教的嘛,衛夫子,還有那已經成為了舉人的徐少爺,都是可以傳授他經驗的人啊。
也因為有了這么兩個人提點,賈訓在知道這些好處之后,才能這樣堅持著,一直不斷地做著原本只想每年做上幾次,補充一下經濟問題的小生意,全力的在每個月的月底當著和當鋪朝奉一樣的角色,不斷在瓦礫中尋找珍珠。
“這村子如今是越發的興旺了。“
又是一個月末,周邊十里八鄉的人都背著背簍過來,如今已經不僅僅是海面上過來的無數周邊村落的船只在這海螺村靠岸了,其他的沿海的,離著海螺村相對近的村子也開始往這邊匯集,不為別的,就為了在這一天趕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