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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這樣,賈訓也難得多事兒的多嘴問起了衛夫子的事兒,不一定指望人家知道,好歹也是表示了一下自己的關心不是。你還別說,這村長當的,比八卦黨都負責,居然還真是知道。
“這事兒我也問了問,好歹是咱們村里出去的人,我也把他當自家孩子一樣,若是實在不成,我都想著是不是讓他去尋當年給咱們村子起名字的大人了,聽說那可是已經升到了同知了,這速度,那可是五品,只要還記著咱們,哪怕是隨口幫襯一二句呢,也能讓他能有個好去處。不想這孩子實在是個有成算的,說是前些年去京城鄉試的時候,就結識了不少的同科好友,如今也常常往來信件,正巧有一個同窗說起,說是京城一個世家大族的家學里原本承擔夫子的族老身體病弱,獨養的孫子也有些不爭氣,實在是精力不濟,要請個外頭夫子幫襯著一并教導越來越多的族中孩子和附學的童子,雖說一樣是教導蒙學,可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孩子,所以從一開始人家就只要舉人,束脩倒是也不低,有七十兩銀子,還提供住宿,吃食,衛夫子想過去試試,若是真的好,也算是在京城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一來好為將來會試多做些準備,二來即使會試不中,靠著這教學期間在京城的交友打點,說不得還能直接謀上一個不錯的缺。“
村長對于這舉人做官的事兒不是太懂,后面的話說的有些不清不楚,想來也是直接復述了人家衛夫子的話,倒是賈訓一聽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兒,這世道就是這樣,很多進士,同進士出身的人,因為沒有門路,不會打點,候缺時間長的很,常有一二年才得了一個缺的,而舉人出身的,沒有官宦家作保,沒有人幫著疏通,想要做官,那更是艱難的緊,想來衛夫子在京城這些時候,怕是將這里頭的關竅也打聽了一些,如今是想去試試水,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了,若是能得到自己教學的世家大族老爺們的賞識,那比他自己慢慢摸索必定是能更快的得到職務,如此一來,他也就未必會一門心思想著考進士什么的了,畢竟三年才那么幾個名額,全國如此多的考生,實在是機會渺茫的緊,更不用說他們是在科考相對弱勢的北方的學子了,還是現實些更靠譜。
只是這家學的情況賈訓感覺怎么越聽越是熟悉呢,好像。。。。。。
“是哪家的族學?怎么以前就一個夫子?“
“哦,說起來倒是也有緣的緊,那家也是姓賈的,說是國公府第呢,還是一門雙公的那種,真真是豪門大家啊,這樣的人家就是不一樣,為了家中孩子,特意的建造族學,想來他們的人丁也是興旺的緊呢?!?
村長一邊說還一邊露出羨慕的神色,而賈訓則是已經有些傻眼了。怎么到哪兒都能聽到這賈家的消息?果然是躲不開嘛?
☆、第91章
兜兜轉轉中,賈訓居然又一次和賈家扯上了關系,雖然說不是直接的,可是自家夫子在人家賈家當夫子了,他們還是同姓,你能說這未來衛夫子會不說出來?若是他進京了,能不去看望?到時候能不遇上賈家的人?只是遇上了他又能如何?像是他這樣的情況,除了那些實在割舍不去的仇恨,其他的,只能是用一句很矯情的話來做個總結:相見不如不見。
“國公府邸?賈家?我怎么聽著有些耳熟?“
賈訓這邊心情有些波動,一時沒話可說,倒是興哥兒這會兒回神了,皺著眉頭一臉努力回想的樣子,不用他回想,人家村長就已經很上道的開始分享八卦了,老小孩老小孩,這村長如今上了年紀,性子反倒是越發的和孩子一樣活潑起來,愛湊熱鬧,愛聽些小道消息,若不是他那一大把的長須,人都要以為那是個老婦人呢,實在是變得有些詭異。
“熟悉?熟悉就對了,這家咱們還真是知道,說起來關系還多著呢,你們知道咱們村子頭一回運進京城賣的那些海鮮誰家買的最多?就是他們家,喏,就是那個硬生生的說讓咱們單子上上浮兩成,實際價格又下壓了辦一分,收取了大筆好處的那家,瞧著那家的下人也就知道,這家當年實在是亂的不成的。可你們知道后來怎么的?“
村長說起這些個事兒來,那勁頭真是足啊,居然還學會了吊人胃口了,好在賈訓和興哥兒都配合的很不錯,一個兩個的搖著頭,眼巴巴的看著他,讓他感覺好的不行,所以也沒有多端架子,很是痛快的說道:
“我后來才知道啊,這來采買的居然是那什么當家的弟弟家的下人,還是專門為二房鉆空子,偷盜公中財務的人,你們說說這都是什么事兒啊,這大戶人家的就是這點不好,一家子人不好生的過日子,天天的沒事兒找事兒,眼珠子不是盯著錢,就是盯著權,看看,出事兒了吧,聽說這好些事兒都讓人翻出來了,甚至還牽扯到什么人命了,甚至后來我才知道,這一家子人力,那原本該當家作主的頂梁柱那個慘啊,自己的家,讓自家弟弟一家子抓在手里不說,連屋子都是在馬棚后頭,這叫什么事兒啊,那弟弟聽說原本還有個不錯的名聲?這人眼睛都瞎了不成?能干出這樣的事兒,把自家大哥欺負成這樣,難不成還有理了?那家的老太太,也是個腦子不清楚的,都是自己的兒子,手心手背的,哪里不是肉?居然這樣折騰,這下可好,那些個平日里威風的不行的管家們,一個個不是被賣了就是下了獄了,所以啊,做人啊,還是要本分,要知道好歹,不該是自己的,就不能貪心的讓那銀子迷了心眼。人活一輩子,除了穿衣吃飯,活的就是那么一張皮,不能不把臉面當回事兒。讓人戳脊梁骨難道就舒坦了?只怕死了都沒法子見祖宗?!?
村長越說越是激動,或許是難得找到能聽得懂他這些個道道的人,愣是說的唾沫橫飛,讓賈訓和興哥兒兩個忍不住整個身子都往后仰,生怕讓唾沫給洗了臉。他們也一樣要臉,還是最現實的臉,您老可悠著點。。。
作為一個小小村落的村長,居然能在道德上鄙視一下高大上的世家貴族,這對于村長這樣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刺激了。所以呢,就忍不住好生的發表了一回自己的見解,你還別說,也就是對著這賈家兄弟,他還能說說,因為他知道這兩兄弟都是聰明人,口風也緊,對著別人?萬一大喇叭廣播一下,可不是鬧著玩的,說不得就得罪人了呢,所以啊,他這些話真的是憋了很久了,遇上這樣的機會,激動些也是正常的。
賈訓好容易等到村長停下來歇氣,立馬端上了一盞茶,好堵住他的嘴,可不想村長大口大口的喝了之后就像是一下子補充了能量一般,又開始了。
“我聽說,那個正緊的老爺,如今總算是能當家作主了,這不是立馬就開始收拾家里這些個人了,那些貪的,一個個都處置了,如今對著這族學也下了狠手,那個原本族學里的夫子,那是族中長輩,只是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加上那孫子又不是個省心的,在學里沒好好讀書不說,還總是和孩子們混著玩,以前還捧高踩低,幫著二房欺負大房的孩子,那大老爺如今知道了,翻身了,自是不肯的,很是申斥了一番,若不是那好歹是長輩,說不得這活計都能給除了去,可就是這樣,也和族里說好了,說是孩子太多,一個人,又是老人顧不過來,所以要多請幾個先生,聽說這一次要請三五個呢,連著騎射師傅都要?!?
咦,這倒是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在原本的世界里,就他知道的這個時候,學里已經開始亂了,卻遠遠沒有到后來的地步,我說怎么一下子突然折騰這地方了,感情是為了向族人展示一下大房當權的姿態,說起來就他知道的,打從賈赦和賈政的時期開始,因為老太太的偏心,這族學就已經有些偏向了,如今估計是賈赦將多年積怨一并發泄了而已。
這樣也好,不說旁的,就是整頓一下族學,讓族里的族人們能多些上進的本事,就是絕對有利于宗族的好事兒,管他最開始的目的是什么呢,想來這樣處理過后,那賈琮,賈環,甚至是賈蘭以后的日子就能好過多了,上學也不用像是打仗一樣,顧著自己不算,還要時刻躲避旁人的引誘。
“這樣的大家族真真是有錢的緊,三五個先生,每一個都是七八十兩銀子一年,還要置辦衣衫,包攬食宿,一年下來,每一個夫子,不得一百多兩銀子?三五個,那可就是五百兩上下了,若是在加上筆墨紙硯的,估計那可就是近千兩了?!?
算起這個賬,村長又是一陣的咋舌,對著興哥兒說道:
“我說,興哥兒,咱們村子里可沒有這樣的好事兒啊,就是衛夫子,那可都是舉人了,村長我也沒多給些銀子,沒法子,咱們說是富裕了,可到底和那些個人家是不一樣的,就是這一年四十兩銀子,那也是每年冬日全村合伙出海的出息里劃出來的。除了分給各家各人的,剩下的銀子還要用來修繕祠堂廟宇,還要修路,贍養孤老什么的,實在是緊的很,就是海螺山谷里那幾畝算作村田的田地,那也是貧瘠的很,每年產出實在是有限的很,這我可先說清楚了。你以后別抱怨我吝嗇?!?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說的就是村長如今的心思,這一比較才發現,同樣是夫子,這待遇差的,足足能差一倍去,確實有點臉紅了,可是對著興哥兒,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卻很能倚老賣老的說出這樣的話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