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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伯,出了何事?”一路風塵仆仆的,伯寶兩個掌燈時分方才在揚州城安頓下來。賈小環剛剛沖澡出來,便瞧見宇文熙陰沉著一張臉,坐在那兒不知道沖誰運氣。
在宇文熙的身邊,站著一位年紀五十的男子。此人賈小環認得,正是曾經被大伯父請到密云莊子上的那位張太醫。看見了他,讓賈小環挑挑眉,向膏藥伯伯問道。
“來,怎的不將頭發擦好再出來,還在滴水呢。”看見了賈小環,宇文熙不禁收起臉色,將人拉到身邊,小心地替他擦拭頭發。
同時,他也不忘向張太醫使了個眼色。張太醫不敢怠慢,忙告了罪上前兩步為賈小環診脈,扣住他手腕的時候,還仔細端詳了他的氣色。
待到那頭毛茸茸的發絲不見水跡了,張太醫也放開了賈小環的脈搏,躬身回道:“賈侍衛身體很好,并未沾染那些雜亂病癥,請圣上放心。”
說著,他也悄然向賈小環勾勾唇角。這已經是他第二次為這個小郎君診脈,而且診斷還俱是天花那種病癥,這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緣分吶。
宇文熙聞言,始長舒一口氣,揮揮手讓張太醫退下。直到張太醫離開,他方將賈小環緊摟進懷里,額頭同他的蹭了又蹭。過了良久,才聽見他的一聲低嘆,“寶寶,還好你沒事。”
天花?
賈小環皺著眉頭,有點弄不明白膏藥伯伯怎么忽然想起這個來。至少,在他自己六歲之后,賈小環就再沒有擔心過天花這回事的。
他正要推推膏藥再問,宇文熙卻已經開口了,“寶寶可還記得,你昨兒在高郵鎮國塔寺外,得的那只荷包?那里面……被塞了天花毒。”他的聲音很沉重,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昨天,伯寶兩個還在高郵,去了趟鎮國塔寺,正好趕上寺外有集,賈小環湊巧就得了只小荷包。他也并未放在心上,只隨意塞到了包裹里罷了。卻不知是如何,居然被宇文熙發覺了那荷包的異樣。
宇文熙看出了他的疑惑,道:“我們這次出行,背后不知有多少人盯著,任何意外都可能有問題,伯伯時刻都盯著的。自然,也不會放過那只荷包。”他本是要隨手就扔掉的,卻莫名地就是拆開看了,結果……
“那,這是有人想要針對我,還是沖著伯伯您來的呢?”賈小環皺眉看著宇文熙,他更傾向于后者。畢竟,他一個小小侍衛,還不至于讓人遠奔千里費這工夫。
忽然,賈小環又想起件事,一拍大腿拉著宇文熙,急切地問道:“對了,光是給我診脈,伯伯你呢?可讓張太醫看了?”他霍地就站起來,想要出門去喊張太醫回來。
“沒事,我沒事,已經診過脈。”宇文熙連忙將人拉住,看著小東西那焦急關切的臉色,讓他心里別提有多慰貼欣喜了。
他撫撫賈小環的后背,安撫道:“這事脫不了大明宮那邊的手筆,伯伯自有回敬給他們,你不必擔心……”
宇文熙正說著,卻忽然聽見環寶寶幽幽地說了句話。
“伯伯,不如……你就得回痘子吧。”
☆、115.第115章
三日之后, 以太上皇為首的南巡隊伍抵達了金陵行宮。
剛剛安坐穩當了, 太上皇便聽說宇文熙已經提前兩天進了行宮, 這讓他有些意外,但并不見有多驚訝。他只是端著茶盞,淡淡地拿撥了撥,眼睛也只盯著漂浮的茶葉。
戴權卻不敢怠慢, 接著躬身稟報道:“回圣上,當今身上聽說是起了紅色疹子,另外還在發燒、頭疼, 手腳酸痛等癥狀。雖然,當今尚且沒叫太醫們會診, 但怕是……染上了天花。”
說著,他偷眼瞥瞥太上皇,心中暗道幸虧自己方才特意問了,不然這會兒怕要回不上話。只是, 看老圣人的臉色,實在讓他也有些心寒。
這到底也是親生父子倆啊,可看老圣人此時的臉色,他卻只看出了……欣慰,還是歡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