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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良久默然不語,就在那婆子膽戰(zhàn)心驚已經(jīng)嚇趴下的時候,她卻擺了擺手讓人下去。今天,是她打發(fā)了人去看看那賤人嫁妝的,可這會兒聽了卻心如刀絞。
一手捂著心口,王夫人將眼睛轉(zhuǎn)向丈夫賈政的院子,目光是那么諷刺和狠戾。
不,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還不是講這件事揭開的時候,要等等,再等等……王夫人這樣告誡著自己,不忘狠狠地擰了擰胸口。
娘娘省親在即,這會兒可千萬不能亂,千萬不能出事。王夫人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在女兒省親成功之前,榮國府不能出任何事。不管有什么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剑紩?,都會忍著的?
不過,一旦娘娘歸省回宮之后……呵呵,她要那個賤人不得好死!
☆、112.第112章
鄭重的婚事, 總是很繁瑣的。
賈小環(huán)對他娘親的婚事就無比重視,是以可想而知趙夫人的婚事該有多么隆重有加。整個趙府頭天晚上就沒熄燈, 闔府上下都忙忙碌碌的停不下來, 唯一安靜的怕也只有趙夫人的院子。
尤其是賈小環(huán), 一夜也沒能合上眼, 就那么默不吭聲地在趙夫人屋外轉(zhuǎn)了整晚。是他硬將娘親趕進屋里歇息的, 但他自己卻無論如何也舍不得走開, 就是想那么守著娘親。
哪怕……就是這么一晚。
和他們同樣忙碌的, 還有榮國府上下。而其中最忙碌的,甚至分心多用的, 大概就是王夫人了。她不但操心著女兒歸省的事,也不忘派了奴才緊盯著趙夫人的婚事,命人隨時要向她回報。
“……吶,就是這么回事?!闭f話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管事, 猛地灌了口茶水, 拍著腿嘖嘖驚嘆道:“嗨, 你是沒瞧見啊,人家那排場……”
他同個婆子本就縮在角落里, 卻仍舊鬼祟地四下望了望, 方湊近了低聲道:“咱們這說是娘娘出宮歸省,可我瞧著呀,還不如人家一樁婚事呢。而且我聽說, 那位出嫁的新娘子, 都不是個姑娘, 還是個寡婦呢。那嫁妝,那排場,嘿,絕了?!?
“就是不知道跟咱家是啥關(guān)系,我還瞧見大老爺親自出面送嫁呢。咱府上可是娘娘要回來啊,大老爺都死活不來,連家人也不叫回來,偏偏往人家那兒湊……”管事漸漸停了聲音,大約是覺得有些說得太多,“行了,你快去跟太太回話吧?!?
婆子乃是管事的媳婦,聞言連忙點點頭去見王夫人。不過,路上她也不由得想,到底那位新娘子跟賈家是何關(guān)系。為什么,不光大老爺往那邊湊,就連太太也叫人緊盯著?
要知道,榮國府可還有娘娘歸省的大事呢。
小院的佛堂里,王夫人抽空見了那婆子,給自己灌下滿腔滿腹的怨恨和沉郁。雖然,她知道自己此時不該操心這個,元春歸省的事才更要緊。但是,她……
王夫人緊緊扯著手中的珠串,緊抿著嘴唇憋下去一口腥甜的血,這是她被氣恨出來的。她知道自己如今有些不分輕重了,但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她就是想知道,那個賤人如今有多享福,有多好運。那是個賤人,是個不得好死的賤人啊,她憑什么?憑什么?!
霍地站起身來,王夫人將扯斷的佛珠扔掉,地上是滾得星星散散的檀木珠子。她垂首緩步地走出佛堂,輕撫一撫臉上的傷疤后,將臉抬起走向迎上來的金釧兒等人。
時間過得飛快,待賈小環(huán)能呆坐下來的時候,他的娘親已經(jīng)被趙全迎走,已經(jīng)同趙全拜堂,已經(jīng)被送入了洞房。身為趙夫人的親子,他本不該全程跟隨母親再嫁,但賈小環(huán)哪又忍得住。
明面上不能跟著,他私底下跟著也就是了。是以,賈小環(huán)看見了娘親跨火盆,看見了娘親夫妻對拜,看了娘親進洞房,甚至連親娘后爹的交杯酒也沒放過。
獨自坐在趙府的大堂上,賈小環(huán)的身邊兒一人也無。娘親嫁人了,彩霞和小吉祥做了陪嫁,只等著娘親在趙家站穩(wěn)了腳跟,便是她們婚配的時候。
可這么一來,他的身邊還剩下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