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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別人提起太子妃,都是稱贊德容兼備,名門毓秀,今后便是殺夫弒君,也不枉你這些年的賢明了。”太子抬頭看向正妻,太子妃系出名門,他此時才真正明白,門閥世家是何其趨勢逐利。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向疼愛他的太上皇居然會作出這樣的決定,半分猶豫也無地拋棄他,扶持義忠親王,實在可笑之極。
竟不是他以為的孿生兄弟齊徽朗,也不是受盡帝寵的沈舟,竟是早就敗落的義忠親王,皇祖父真是能忍,會忍。
果然是打蛇不死,反成仇,罷罷罷,縱是此刻不死,待得義忠親王上位,他這個廢太子又有什么好。
太子妃道,“義忠親王答應保臣妾一族富貴,妾也是無奈。此生欠殿下的,來世再還。”
“愿來世,你還得起孤這份仇。太上皇雖賜自盡,但孤仍是這一國太子,談何向義忠親王這樣的鼠輩求饒。他此生,都不會得到玉璽,他不過是個亂臣賊子。”
“陛下已經駕崩,留下遺旨傳位給義忠親王,義忠親王才是天下之主,真龍天子。你何必如此冥頑不靈,只要交出玉璽,我們可以去南國仍舊好好做一對夫妻。”太子妃頓了頓又道,“父親答應,他會保全殿下。”
太子一生中,今天的笑話聽得最多,“你們,你們竟然已經弒君了!不過須臾之前,你還在說不必擔憂亂臣賊子,現在又成了真龍天子。你的口才,實是領教。孤要見太上皇,玉璽的秘密,孤只會告訴他。”
太子仁厚,從來在太子妃面前都是自稱我,這一刻的稱孤道寡像是保住了最后一點尊嚴,他拒絕再看一眼太子妃,“孤就在這里等王叔,說不準就奉旨而去,辜負你王氏一門富貴。”
太子妃略一思忖,匆匆出去了。
太子索性卷起袖子,將手伸出窗外,雨水打開手掌上,洗去了指尖的灼燙,也仿佛帶走了渾身所有的溫度。皇祖父先是病重,拒他于殿外,太妃還曾屢次安慰他,說皇祖父是怕他也染病,如果不是金郡主說漏嘴,他居然不知道太妃每日都會帶著義忠親王去探視皇祖父。一步錯步步錯,就因為自己相信了一手將他培養長大的祖父。
“仲明真是好雅興。”身著龍袍的義忠親王獨身進來,從前因為圈禁的病弱和郁郁寡歡一掃而空,滿臉都是志得意滿。
仲明是太子的字,伯仲叔季,日月之光,從來都是只有太上皇和皇帝敢叫的。看來王叔很快就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太子甩甩手,毫不在意水花濺在義忠親王的龍袍之上。
義忠親王似笑非笑,“車架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仲明是想被人抬出去,還是請出去?七殿下如今正飽覽江南大好風光,你放心,我會送你一并去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仲明你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太子打斷他道,“這樣的好風光,更是適合王叔填詞作賦,不是嗎?再有一二美姬相伴,紅袖添香。這是王叔當日所向往的。”
義忠親王沉下臉,“我不是來同你耍嘴皮子的,玉璽呢?除了你,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原本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他那個該死的皇兄也確實死了,萬萬沒想到里里外外都翻了個遍居然沒有找到傳國玉璽,連皇后都不知道藏在哪里。只要有玉璽,他就是順應天命的新帝。
“孤不知。秦并天下而扶蘇自殺,不知當□□問傳國玉璽的是胡亥還是趙高。成王敗寇,只是王叔,真的贏了嗎?”太子溫和地笑道,“胡亥殺兄,秦二世而亡,黃泉路上,孤等著王叔,這天想來也快了。”
義忠親王咬牙切齒道,“你最好老老實實說出來,不然想死都沒有這么容易。太子風姿出眾,不要遭了罪才知道后悔。”
“孤說不知,便是不知。太上皇既賜孤自盡。”太子收起笑容,略抬起下巴,挑眉看向義忠親王,仿佛還是金殿上志得意滿的儲君,那是他生命里少見的倨傲,太子總是好脾氣地寬容旁人。他再一次端起酒杯,這次他一飲而盡,仰天笑道,“祖父的命令, 無所辭。”
毒果然很烈,五臟六腑都被燒起來,血不斷的從嘴里鼻子里涌出,很快視線也被鮮紅色遮住。桌上的酒痕被雨水打濕,再看不見太子寫的是什么。
云端跌落,太子不過是個笑話,他如是想,胸口的最后一口氣幽幽的被散去。
江沈二人上線,吳峰幾乎瘋了一樣,滿面胡茬,雙眼通紅,“殿下和大人這些時日是去何處了?梅將軍幾乎把揚州城翻過來,都已經挖地三尺了。林大人急得病倒了。”
無端端地二人就憑空消失,眾人沒辦法不往遭的地方想,更兼太子謀反,兵敗自盡的消息批頭砸來,險些急得他們去排隊上吊。
沈舟看看江陵,示意他來編故事,游戲居然時間軸BUG了,也是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