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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伯祖父急道,“別是你們串通好的吧?她不就在莫氏娘家住著?!?
江陵朝順子道,“聽見沒有?去莫家尋?!?
老頭子們實在是站不住了,紛紛被家中年輕人扶著坐下,四伯祖父帶了個孫子撐場面,一瞧就是親生的,“你有沒有禮數?一點沒家教,還不快叫人倒茶來?!?
“如今咱們還是一個祖宗,我沒家教便是你沒有,不必太得意?!苯甑?,“要我說,單我一個出宗也就罷了,我大哥可是實打實的嫡子,又有賈家這樣的外祖,可不是你們能開罪得起的?!?
隔壁伯祖父嘆道,“這話也不用騙咱們,要是有賈家能依靠,緣何回了我們江家的老家徽州,而不是上京城?說起來倒是那里的幾房對他們照顧頗多。”
莫家離江宅還算近,江陵喝完第二盞涼茶也就到了,慎言借著倒水的機會,輕聲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只等少爺摔杯子了?!?
江陵不動聲色地命他下去,四伯祖父怒道,“那小子,趕緊的給我上杯茶,渴了?!?
慎言只當沒聽見,麻利地退出了廳堂,將他的怒吼拋在腦后。
江陵笑瞇瞇道,“家道艱難,茶水供應不起。一杯茶,一兩銀子?!?
江賈氏婆媳匆匆而來,還有著莫氏娘家兩個弟弟幫著撐腰,一時間江陵面前站滿了人,廳中光線都暗淡了幾分。
江賈氏路上便聽順子說,江家要把他們這支逐出去,她本就是直脾氣之人,喜怒皆形于色,見四伯祖父派頭擺的比族長還大,不等站穩就刻薄道,“喲,您這又是打哪個窯子來?我竟不知道我們家孩子做什么了,以致于要喊打喊殺的開祠堂出宗。”
哪怕他們要趕出去的是江陵,江賈氏也不能叫他們如愿,她的兒子是不成了,還指望這用宗族孝道壓著江陵服侍她后半輩子,如何能讓他出宗。
只要日后江陵當了官,她就是正經的誥命,到那時候風風光光回了賈府,而賈母的心肝兒寶貝已然在九泉之下了,何等快意,何等暢快。
誰要是敢打破她這個美夢,她就敢和誰拼命。
“侄媳婦這話說錯了,不是孩子做錯了,卻是你婆婆和你錯了?!彼牟娓敢恢附辏暗谝诲e在收留犯婦,生下這等忤逆不孝的,第二錯在貪圖金銀,收了豐家偷偷送出來的東西。我江家何等清雅的人家,斷斷容不下你們?!?
江賈氏朝著他面門啐了一口,“你江家清雅?徽州發跡的人家,賺了幾兩銀子就自詡大戶人家,別說出去笑掉人大牙了。”
四伯祖父一抹臉,顫顫巍巍指著江賈氏道,“潑婦!我活了一把年紀竟沒有見過你這等潑婦,真真是世上少有?!?
江陵笑著打斷他道,“那是你見識少,不能說沒有。瞧著太太的意思是不愿意出宗的,我當然是聽太太的?!?
江賈氏見著他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下嘴角,擺出嫡母架勢,“我是這么教你的?長輩站著你坐著?”
“大約是這么教的吧,多年未見,我也不太記得清楚太太教導了。”江陵道,“可惜大哥尚在老家,不然他肯定記得清。四伯祖父,太太是國公府出身,鐘鳴鼎食之家,你和她爭是沒有用的,要是逼得榮國府插手,可就沒意思了,”
莫氏見他數次將太太娘家拉進來,心知他是在激將江家人,奈何這還是頭一次江陵肯認這個外祖,忙添油加醋想要敲定,“小叔子說得有道理,太太進門多年,恪守婦道,操持家業,如今老爺沒了,你們就來糟踐孤兒寡母,難不成真以為我們沒人不成?”
江陵這就要拿著榮國府壓江家,加之江賈氏話實在說得難聽,原先中立的族老也不滿起來,“既然你們心心念念外祖富貴,還不早早離了江家去?且等著看你們榮華富貴!江家不沾一分一毫!”
眼見他們咄咄逼人,話趕話的,最后成了江賈氏婆媳和人在理論爭吵。江陵微微一笑,將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碎瓷聲驚醒了沉迷口舌之爭的眾人,江陵道,“神也是你們,鬼也是你們,我還真不稀罕江家。老不能撫幼,幼不能敬老,何苦留在這揚州留人笑柄,還是回徽州做雜貨郎去?!?
族長亦忍不住了,拐杖用力鋤地,“黃口小兒!無知婦孺!我江家不留你們!拿紙筆來,我親自寫了這出宗文書?!?
“誰敢!我是江家明媒正娶進來的媳婦,我兒子是正經江姓的子弟,你們不過幾條風言風語就要逐我們?”江賈氏只恨自己這次因為兒子不樂意就沒有硬要他來,不然此刻需要她們兩個婦孺在這里和人理論,“大不了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