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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快的車速到達安家,按響門鈴,來開門的是安洛,看見徐少謙便把他請進屋里,疑惑地問道:“你怎么來了?”
徐少謙的目光朝屋里一掃,沒有發(fā)現(xiàn)安巖的身影,不禁皺眉道:“安巖呢?”
“你來找他?”安洛說,“他正在書房被爺爺訓(xùn)話。”
“我去看看。”徐少謙快步走到書房前,敲開了房門。
屋內(nèi)的場景,讓徐少謙的心臟猛然間一陣揪痛——
安巖正跪在地上,僵硬的脊背挺得比直,雙腿一直在不停的發(fā)顫,手指緊緊攥進掌心里,攥得太緊的緣故,連手背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見。他的半邊臉整個紅腫了起來,上來還留著一排鮮明的指印,可見打他的那個人力氣有多么的大。
安巖的身體本來就受了傷,現(xiàn)在這么一跪,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徐少謙強忍著心疼,盡量平靜地說:“爺爺,這是在做什么?”
安光耀還以為敲門的是安洛,沒想到進來的人居然是徐少謙,不由沉默了一下,這才抬頭問道:“少謙,怎么是你?”
“昨晚我們劇組聚餐,安巖的手機正好落在我那里,我順路送來給他。”徐少謙頓了頓,“怎么?安巖又做錯事惹您生氣了?”
安光耀雖然被這不爭氣的孫子氣得半死,可徐少謙畢竟是外人,安家跟徐家又是世交,即使再生氣,安巖也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在外人面前懲罰他自然不太合適。
安光耀皺了皺眉,看著安巖說:“行了,起來吧。”
安巖總算解脫了,揉了揉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勉強站了起來。徐少謙見他雙腿發(fā)顫,立即上前扶住他,低聲問道:“沒事吧?”
“嗯……”安巖即使臉皮再厚,此時也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安光耀目光嚴厲地看著他說:“安巖,如果以后你再不知輕重到處惹是生非,你就給我徹底從娛樂圈消失,滾回來乖乖跟你哥哥學(xué)著管理酒店!”
“我……”安巖剛要反駁,手臂被徐少謙用力一拉,回頭見徐少謙正在給自己使眼色,安巖只好垂下頭,低聲道,“哦,我知道了……”聲音里是說不出的委屈。
徐少謙回頭看向安光耀,禮貌地說:“爺爺,我還有點事情想跟安巖商量,現(xiàn)在方便嗎?”
安光耀點點頭說:“去吧。”
***
徐少謙跟著安巖一起走到樓上的臥室,關(guān)上門之后,安巖這才松了口氣,坐回床上,沮喪地垂下腦袋,用手抓了抓頭發(fā)。
安光耀每次懲罰安巖,安家的人都不敢去求情,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位老爺子的脾氣,去求情反而會讓他更加生氣。只有徐少謙,因為是外人,又是徐子正最疼愛的侄子,安光耀也不得不給這位后輩一點面子。
似乎是從高中的時候開始,每次安光耀懲罰安巖,徐少謙都會恰到好處的趕來救場,有幾次是剛好路過,還有幾次是安洛見弟弟被揍無奈之下請他來幫忙。
安巖以為今天也是哥哥請他來的,頓時覺得哥哥的這個朋友實在是很講義氣,不禁抬頭看著他說:“謝謝,這次又是你來救場。”
徐少謙沒有回答,沉默良久后,才坐到安巖的旁邊,輕輕伸出手指抬起安巖的下巴,湊過來仔細看著他臉上的紅腫,低聲問道:“還疼嗎?”
安巖愣了一下,這種……被他抬起下頜的姿勢……
對上他深沉的目光,安巖趕忙假裝無所謂地笑了笑,躲開他的手說:“我皮粗肉厚,這點小傷不算什么。”
徐少謙皺了皺眉,“稍等一下。”
說著就轉(zhuǎn)身出門,過了片刻又回來了,手里拿著個煮熟的雞蛋遞到安巖的面前。
安巖忙說:“我不餓。”
徐少謙看了他一眼,把雞蛋皮剝掉,坐回他身邊,拿起剝開的雞蛋輕輕貼到他的臉上,有些無奈地說:“不是給你吃的,消腫用。”
“消腫……?”雞蛋貼在臉上有些奇怪,安巖想躲開,卻被徐少謙用力按住了肩膀。
“別亂動。”徐少謙沉聲道,“這種辦法很管用。別忘了你明天還要上節(jié)目,難道你想頂著這張臉去面對觀眾?”
“……”安巖果然不再亂動了。
屋內(nèi)頓時安靜了下來。
徐少謙的動作很溫柔,眼角、臉頰、嘴角,紅腫起來的半張臉一寸不漏地被他照顧到,溫?zé)岬碾u蛋被他握在手里,熨貼著皮膚,在臉上緩緩滾動,就像是在輕輕按摩一樣。
很舒服……
安巖閉上眼睛,彎起嘴角微笑起來,“真神奇,我還不知道有這種辦法。”
閉著眼睛微笑的安巖,簡直就像是窩在主人懷里的慵懶的貓咪。徐少謙心里一軟,動作不由變得更加輕柔起來,“我也是從四叔那里學(xué)來的。”
安巖享受了一會兒徐少謙的按摩,又好奇地問道:“這種辦法的原理是什么?”
徐少謙解釋道:“雞蛋的主要成分是蛋白質(zhì),營養(yǎng)物質(zhì)可以通過毛孔被皮膚吸收,擴張血管,促使面部的血液循環(huán),清熱消腫。”
安巖笑著點頭,“哦,學(xué)到了,以后我也可以試試。”
兩人不再說話,徐少謙細心地替他按摩著臉頰,直到雞蛋完全冷卻下來,這才收回手去。緊接著又到臥室附帶的洗手間里拿了條毛巾,用冷水浸透,然后走回床邊把濕毛巾遞給安巖,說:“再用毛巾冷敷幾分鐘。”
“哦,謝謝。”安巖點點頭,拿過毛巾來貼在臉上。
又過了片刻,徐少謙才低聲道:“其實,論壇的那個帖子……我也看到了。”
安巖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后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說:“讓你見笑了。呵呵……那個發(fā)帖的人好像很恨我,看他字里行間的怒氣,幾乎要來挖掉我們安家的祖墳……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得罪了這號人……”
假裝若無其事的安巖,反而讓徐少謙更加的心疼。
他知道,安巖其實非常難過。
從小到大,安巖總是沒心沒肺整天帶著笑,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哪怕當(dāng)初被兩次留級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他也依舊是一臉滿不在乎的神色,還很欠揍的說:“連續(xù)留級兩次,我的名字能不能寫入世京中學(xué)的校史?”
可是這次不一樣,這次牽扯到了他最重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媽媽。那個帖子里對于周碧珍的冷嘲熱諷,直接刺向他心底最深處的軟肋——沒錯,安巖心底的軟肋就是他的家人,哪怕他的家人一直認為他是安家最不爭氣的那一個,他也依然深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