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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話壞話都被說盡了,他知道靳言略過的東西是什么,那陰暗又難熬的過去,到了他的嘴邊,就只是一個人生活罷了。什么傻乎乎地把證據交給了他,明明那么精明的把最重要的部分藏了起來,什么他的身邊就會是另一個人了,說的那么傷感,做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又給誰看?什么站在對立面,他們從來就沒有在同一陣營過,為什么要說的那么慶幸,那么幸福,好似他是你多么重要的人一樣,靳言,你太狡猾了,狡猾到,令人厭惡……
“為什么,”月華別過頭,不去看靳言,也不讓靳言在后視鏡里看到自己的表情,憂愁的,疑惑地,帶著淡淡哀傷的,“為什么不離開?明明就恢復了記憶,若是你想走,沒人會攔著你,別跟我說什么證據在我那,若是你想,那些東西又算得了什么。失憶的你尚且輕松得到的東西,恢復記憶的你,根本就不用費什么力氣,為什么不繼續做了?”
靳言嘆口氣,第一次在月華面前露出真實的自己,“你明明,都知道的。”
月華咬咬唇,不去搭理靳言,是,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靳言對他和對別人的不同。那么的明顯,時不時地曖昧和縱容,責備和教訓,都不是一個執事該對主人做的。就算想不知道也不行,溫柔不止一次的明白的提醒過他,只不過是他為了那四十天不愿明白,而實際上,到底是不是因為那四十天,他也不是那么明白了。特別是被靳言緊緊地擁過以后,那種熟悉的感覺縈繞心頭,揮之不去,讓他更加迷茫。未知,讓他恐懼,讓他不敢邁出那一步,對待感情,他始終都是懦弱的,猶豫的……
靳言見月華的樣子,便知道他還是太急了,他的小姐看著大條,實際上很是軟弱,很是細膩,她害怕一切未知的東西,沒有把握的話不說,沒有把握的事不做,對自己的情緒控制令人心疼,他的小姐筑起一座高墻,把自己困在了里面,本著不接觸,就不用受傷的原則,溫溫柔柔地把一切排除在外,今天還和你言笑晏晏,明天就可能視而不見,不投入感情,不傾訴心意,踩著多情與無情的交界線行走,不讓自己跌進任何一邊,墜入任何一面。
可是,越是這樣,他越是擔心,他怕到最后,他的小姐什么也沒有。
他更怕他的小姐會對別人撤下圍墻,那樣不肯交付一星半點情感的小姐若是接納了別人,定是情有獨鐘,至死不渝,雖不會像溫婉一半走入絕境,自取滅亡。但卻一定會比溫婉過得更辛苦。他的小姐若是得不到,定是不會糾纏的,會笑的燦爛地祝福,然后獨自一人忍受痛苦。到那時,不管他再做什么,都不會換來小姐的一點余光。
所以,小姐,你無須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只需要看著我,你的身邊只需要有我,我不會遠離你超過十步。哪怕你不放下圍墻,但也請你不要看向別人,不然的話,我會受不了的,會忍不住想要釋放心中的猛獸,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來,所以啊,小姐,單單看著我,就好了。
任性沒關系,懦弱沒關系,猶豫沒關系,無情沒關系,變化無常沒關系,我有的是耐心等著你,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做什么都沒關系,只要你還看著我,還會對我猶豫懦弱,那我就是欣喜的,不接受沒關系,只要不接受別人就好,孤立疏離沒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不讓你孤獨寂寞,怕受傷沒關系,我會看著你,守著你,望著你,一直到你走出你的天地,對著我微笑的那一天。
你不是別人的,你會是我的,只要給我這樣一個念想,這樣一個承諾,就足夠了……
第16章 我的執事(12)
再遠的路也會有盡頭,哪怕走的再慢,只要你還在前進,那就會有走完的那一天,不過是時間長一點和短一點的區別罷了。
還未看見海,就有海鷗飛來飛去,月華把窗戶打開,聞到了淡淡的海腥味,咸咸的,有種硫磺的味道。
“小姐喜歡海嗎?”安靜了許久的車廂內響起靳言的聲音。
月華知道這是要結果那個話題,便也不再問,畢竟,靳言還沒有做出什么真正傷害溫家的事情來,還被奴役了好幾個月,嚴格的算起來,還算是為溫家解決了不少問題。若不是他調查出來的那些證據,讓他撿了便宜,溫家出事也不過是早晚罷了。還算是為溫家獻了力,報了恩。
有什么是真正正確的呢,不過是各取所需,掙扎著想要活的更好罷了。他也不再去糾結那些事情,雖說殺人未遂也算犯罪,但刺了不中和臨場反悔又是兩個不同的概念,更何況,靳言還是那種連場都沒有臨就揣著心中的計劃自首的人。
說到底,還是自己有了私心,想著沒出什么事,就想要原諒他,不想再怪他罷了。
“還好,不算很喜歡,不是太討厭。”哪有什么是很喜歡的呢,就連甜品都有吃膩的那天,睡覺都有失眠的煩惱,哪有什么是長久的喜歡的呢?沒有的。既然如此,倒不如說只是一般般,我不排斥看見它,但少了它,卻又不會怎么樣。
“那就好。”他的小姐不需要太喜歡,只要不討厭就好,這樣就好,這樣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多了。
車慢慢的停下來,現在還早,沒什么人,靳言熄了火,到后面為月華開門,一只手伸過來要扶月華下車,“失禮了。小姐,我們到了。”
月華盯著靳言,優雅的微笑,角度恰當的鞠躬,一個只會接觸骯臟事物的人,是從什么時候起,變成了這樣的,時刻謹守禮儀,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刻板地如同紳士一般的人了呢?又看向他的手,很大,不厚實,手指很長,指節分明,修長而有型,就算戴著手套也是很好看的手 。
月華的手套沒有戴,就放在腿上,手里還把玩著玉,他緩緩地又磨搓兩下,像是要把它擦的再亮一點,“還有什么,是你瞞著我的?”他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靳言的眼睛,想要看清這個人,看進他的內心,“比如,今天晚上,有什么是要發生,而我卻不知道的?”
靳言看著月華認真的神色,以往總是不笑也帶著三分笑意的眉眼,如今卻規規整整,看不出一絲情緒,眼神是冷的,嘴角是冰的,仿佛看著不相關的人,問著不相關的事,淡漠又凌厲。他的小姐,生氣了,失望了,對他不再抱有期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