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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華躺下的一刻,靳言就微微側身,把盒子放在他的左手邊,遮擋著,悄悄地找到暗處的鎖扣,把竊聽器拿出來裝在了口袋里。然后目光陰沉的看著盒子里的玉,一邊帶著笑意詢問月華,一邊握住那塊玉,摸索著找到薄弱的地方漸漸用力……
“你說,若是他知道,他把一個他一直以為萬分優秀分外看好,實際上卻是狼子野心,抱著目的潛入溫家的人,送到了他最喜愛的,當做寶貝疼的孫女身邊……”月華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目光卻落在靳言的腰側,仿佛穿透了看過去,又突然粲然一笑,揶揄的看向靳言,“更何況,這個人連我喜歡的玉都不放過。”
靳言覺得自己的血液在一點一點的變冷,不再流通,要不然,他怎么感到渾身發冷,連心臟都疼了起來,恐慌,害怕,他不敢對上月華的眼睛,良久,他把玉放進去,蓋上盒子,笑笑:“我應該做的很隱蔽才對,小姐怎么發現的?”
月華有點驚訝,這是要攤牌了?他側翻過身,支著腦袋,笑的曖昧:“我以為你會說’小姐,您的小腦瓜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呀?是不是諜戰劇看多了?‘這樣的呢。”
靳言看著月華不說話,就算是這樣的毫不留情的被指認狼子野心,他眼中的溫柔也從未減少。他以為自己會慌亂不堪,但真的到了現在,才發現仿佛放下了一塊大石頭一般,頭頂的劍落了下來,他卻突然變得安心。不必再在他最愛的小姐面前偽裝,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情,看著他的小姐被人搶走,被人欺負卻不能做什么,他終于可以摘下面具,用自己的真面目來面對他的小姐,哪怕是,被厭棄,被躲避,但是至少,他的小姐知道真實的他。
他不是那個溫柔完美的靳言,不是那個暖聲細語細心體貼的靳言,黑暗中的他,懷著不可告人的惡毒念頭,想著血腥暴力陰暗齷齪的東西,接觸著三教九流的渣滓,生活在藏污納垢的地方,做著暗室欺心的事情,他是個暴戾恣睢的丑類惡物,披上了完美的人皮,成為了演技最精湛的演員。
他的小姐太沒有防備心,不只是對他,還對所有人,他看著月華,似是看著他的一切:“不,我會說,小姐,您的長輩沒有告訴過您,對待外人,要有防備心嗎?”
“emmmm,一般來說,沒人會對一個失了憶的人有防備心吧。”月華重新躺回去,把手放在肚子上,又突然笑出來:“更何況,你那個時候那么老實巴交,看著就像一個離了媽媽的小奶狗,呵呵呵”
老實巴交?小奶狗?靳言坐在月華旁邊,左腿拱起,胳膊搭在腿上,手里還拿著那個盒子,絲毫沒有以往的斯文優雅,而是多了幾分肆意。聽到月華的話,挑挑眉,看月華笑的開心,也微微笑起來,聲音幾不可聞,“是嗎。”
“不過……”月華認真的看著靳言,以往總是笑著的他,難得嚴肅起來,“有些事還是要弄清楚的,譬如說,失憶是真的嗎?受傷是真的嗎?救爺爺是認真的嗎?有目的地潛入溫家是認真的嗎?狼子野心是真的嗎?現在的你……是真的嗎?”
靳言笑起來,目光里卻是悲傷與不愿,他語氣輕快,把玩著紅盒子,不去看月華:“這是小姐的在問,還是溫雅在問?”
月華皺皺眉,“什么意思?”他討厭要動腦子的東西。
靳言還在笑,就像以往一樣,溫柔,完美,他的小姐喜歡這樣的靳言,他輕笑一聲,“若是我的小姐的吩咐,是一個答案,若是溫家溫大小姐所問,”他轉過頭看著月華,依舊是那副笑臉,讓人挑不出錯處,“就是另一個答案了。您,要哪一個?”
月華覺得有點奇怪,卻又說不出哪里奇怪,溫雅和小姐,不是一個人嗎?放棄,直接問昆侖:“昆侖,他什么意思?”
“昆侖不懂,要不……宿主直接問問他?”
月華表示跟聰明人打交道很累,何況還有個不頂用的昆侖……
昆侖:昆侖不頂用,真是對不起宿主……
算了,“什么意思?”最后月華還是直接問了。
靳言看月華的眼珠骨碌碌的左右轉一圈,最后卻說出這四個字來,低沉的笑聲從胸腔里傳出來,他微微彎腰,靠近了月華一點,眼神專注有神,“溫家大小姐和我的小姐自然是不一樣的,您要聽哪一個?”
溫家大小姐和……我?是這個意思嗎?難道說……月華似乎抓住了靳言的意思,只不過,是他想的那樣嗎?權衡了一下,掩下心中的震驚,說:“對你的小姐,要怎么說呢?”溫家大小姐和我的小姐,兩個稱呼的區別還是比較明顯的,靳言的意思是,溫家小姐是外人,他的小姐,是內人的意思嗎?
靳言又笑起來,傻傻的,就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他好像很高興,月華這么想,也就這么問了。
靳言有點驚訝,搖搖頭,“對著小姐,靳言時刻都是高興的。”
月華覺得,莫不是靳言當了長時間的執事,連奴性都磨出來了?
“宿主,你被帶偏了。”
月華一震,沒錯,他很容易被靳言帶走,他對靳言的防范心,已經低到這種程度了嗎?這不是個好現象……
“你還沒回答我。”
靳言不明白為什么月華突然就生氣了,雖然看著沒有什么變化,表情,聲音,跟剛才沒有什么兩樣。但他心里就是有個聲音在提醒他,他的小姐生氣了。他的小姐,連生氣都是淡淡的,不讓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