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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傾盆大雨讓夕言想到「那天」的情景,不禁悲從中來,沁涼的雨水染濕他的視線。
「十年前,我和雙親去海邊玩,本來天氣非常好,突然有兩個異能者打架打到海邊來,一下子海水翻涌、風狂雨驟,我剛好在海里,父母為了救我被浪捲走?!?
「那兩個異能者用海水互相殘殺,一個死在沙灘上,一個落入海中,當時沙灘上只有我們一組游客,我在沙灘上來回跑了幾趟,想求救找不到人,死在沙灘上的異能者身上沒有電話只有許多妖精,我就想,也許我吃下妖精就能得到控制海水的異能?!?
「結果當然不從人愿。」夕言的目光中飽含著苦澀,「我一直思考,若是我把吃妖精的時間拿去求救,我父母會不會得救?
你覺得呢?」
「呃……」雪央答不出來,無論回答什么都不對。
「最可笑的是我得到遲來的異能,只能看見未來,而未來無法改變過去。我所見到的未來全是悲傷的結果,所有事物皆會離我而去,生命總會消耗殆盡,羈絆總有一天會斷,既然會結束為什么要開始?」
雪央認為他說的有理卻不贊同,如果因拒絕必來的悲傷而放棄任何緣份,這才是真正的結束。
「可是你已經(jīng)在這里,早就開始你的生命,你害怕的交集出現(xiàn)了,所以我們才會相遇,離別固然悲傷,但相伴時的快樂才是更不能忘記的啊!學長已經(jīng)忘記那些陪伴過你的人和動物了嗎?」
「……我沒忘,永遠不會忘?!?
「我知道,學長的記憶都被妥善存,因為你深深記住才能被海馬妖精復製吧。」雪央由上而下俯視他,說完后俏皮一笑:「而且,不做點什么就結束不是很可惜嗎?」
何日青不知不覺出現(xiàn)在他們身旁,一把將雪央拉起,任由夕言繼續(xù)躺在地上,不想碰。
雪央覷了眼何日青,朝夕言伸出手,夕言不領情自己站起來。
「做點什么是要做什么?」
雪央偏著頭,「比方說……和可愛的學妹一起擼貓?」
夕言無言的扯動嘴角,「我一摸,就知道牠們什么時候會離開我,如果建立起感情,分離會很痛苦。」
「學長痛苦的時候可以來找我,在我面前哭都沒關係,我、我的肩膀可以借你哭,我也可以陪你哭,要是你哭不出來我?guī)湍憧蓿 寡┭胍粫r腦熱說出害臊的話,惹得何日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只好補充:「還、還有他,他也會幫你哭?!?
「什么幫我哭啊……」夕言眼角微翹,一根筋的學妹就像一道光,破開他心中的黑暗,他從來沒對人說過心事,沒想到只是稍微說出口,心上彷彿窒息的壓迫感竟隨之減輕。
在很久很久以前,發(fā)生那場悲劇的時候,他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海岸邊哭泣,但現(xiàn)在情況不同了,有雪央在身邊的話,他或許就有力量去面對必來的生與死,儘管她并不會永遠屬于自己。
許久,夕言猶豫的伸出手,用擼貓的動作揉揉雪央的頭:「雪央,謝謝你?!?
察覺兩人關係又更近一步,雪央激動的想撲上去,卻被何日青架住往后拖。
「夠了吧,我不想陪你們淋雨,你回室內(nèi)去?!购稳涨嗬〔粩鄴暝难┭?,微微側頭,用不會被雨聲壓過的音量說:「她可以偶爾借你,按秒計費,不超過十分鐘?!?
三人在屋內(nèi)喝熱茶暖身子,直到放晴雪央和何日青才動身回家,稍微恢復體力的何日青輕松壓制雪央招來的雨云,化為輕薄的片片烏云,讓月光穿透。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你欠我三個喵。」
何日青不悅的癟嘴,故意壓低聲音:「喵喵喵?!?
雪央瞪他:「你學得超沒感情,一點都不像,這個不算?!?
「叫過就算,再吵扔下你。」雪央從店長快步離去的背影隱約讀出「害羞」的情緒。
「叫一下沒什么嘛,喵咪喵──來,學一下。」
「別吵?!?
站在頂樓吹風的夕言目送兩人帶著烏云離開,他仰望天空,長吁一口氣。
究竟是為什么呢?結局并沒有改變,會消失的關係依然會消失,他卻不再那么害怕。
──緣來不拒,緣去不留。
這是謝非燭第一次見到他時說的話,當時他十分震驚,覺得自己的傷痕被看透,于是慌不擇路的逃跑,之后對上學更加厭惡,造就逃課的習慣。
為了避免他尋短,老師們輪流對他心靈監(jiān)控,要是有那什么念頭會立刻被阻止,他才用這種消極的方式自滅。
「這次失敗就表示,你們希望我活下來吧?」夕言盯著沒有星星的夜空感嘆。
忽聞一陣鈴響,有隻美麗的橘色長毛貓優(yōu)雅地路過他家陽臺,貓脖子上掛著水藍色項圈,蓬松的尾巴高高舉起,由體型和身型判斷,這是一隻挪威森林貓。
「喵──」
橘貓乖巧的坐在月光下,夕言不發(fā)一語和貓對視,掙扎許久才蹲下伸出手,摸下去。
好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