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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有在聽我說話嗎？”

康奈擋住眼睛避開太陽光，瞥了眼他哥——這人站著比他斜躺著高出一截——剛游了會兒泳，他赤裸上身癱在泳池邊躺椅上，正準備把自己曬干。

康奈抬頭，咧嘴笑：“你說老板要來了……話說，他現(xiàn)在在操哪個婊子了嗎？”

“天，康奈你個懶蟲，操你媽快給我起來！”特倫斯越是生氣，他的愛爾蘭口音就越重。“操”聽著跟“臭”似的，一張白臉氣得快跟他發(fā)色一樣，丑紅丑紅的，兩只翡翠綠眸里也滿是怒火。

“憑什么？”康奈聳了聳肩，食指勾著墨鏡沿鼻梁下拉好從鏡框上方看清他哥，“他來不來關我什么事？”

＂你他媽是蠢嗎？我說的老板不是歐萊利，是大老板基洛！＂

這名字跟刀子一樣刺入康奈被日光曬昏的腦子。他迅速跳下躺椅：“等等，你是說斯隆·基洛？那個該死的黑幫大佬？”

“不然你以為我他媽為什么來找你？他一小時之內(nèi)就會到。”特倫斯抓起毛巾扔在康奈胸口，“去沖個澡再收拾一下。然后確保那些婊子都能拿得出手。基洛這次來不是為了找個逼操就是為了來要我們的腦袋。”

“他媽的憑什么要我們腦袋？”

“笨蛋！因為我們家妓院不像‘地獄之廚’，一樣能掙大錢！里諾克跟我說過，他替老板掙到的錢幾乎是我們的三倍！康奈，我們這次要倒霉了！”

自從接管這家妓院后，康奈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哥焦慮的樣子。起初就是憑著特倫斯的沉著冷靜他們才得到了“異域貞德”。當然，和黑幫共事難免會出現(xiàn)問題。不過這些一般都由特倫斯來處理，康奈則只負責做他擅長的事情:享受生活。

直到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他哥也有這么不安的時候。

“如果他們要在盈利方面做文章的話，拉弗蒂早就該提出來了。”說是這么說，康奈自己的聲音都透著不確定，還有點兒抖。

“拉弗蒂只是條走狗，他甚至連個頭頭都稱不上！”特倫斯搖頭，雙手插進自己醒目的頭發(fā)，“我問過他為什么老板會來，他也不知道，只說是接到了一個高層的電話。”

“那我們他媽的為什么要杵這兒說話？你究竟要我做什么啊？”

“去把衣服穿好，最好穿套西裝行不？再警告那些婊子都把皮給我繃緊了準備好。我他媽不管他們現(xiàn)在有沒有在接客——有就給客人一筆賠償——我要他們所有人都在大堂等著迎接老板。如果老板來是想要一個逼操，他想要哪個都隨他挑。”

特倫斯又瞪康奈一眼：“到時候你不準在他面前瞎逞能，成不成？”

“我，瞎逞能？”他咧嘴笑，“我什么逞過能了？”

“不如說你什么時候沒有過？”特倫斯擺手，“快去吧。”

康奈拍拍他的手臂，把毛巾甩過肩頭，慢悠悠朝自己房間走去。“異域貞德”的走廊長而奢華，天花板很高，白色鑲板上懸掛著雅致的金色枝形吊燈。華麗的深紅地毯鑲著金邊鋪滿地板，和深褐色的墻壁相映生輝。大多數(shù)嫖客在這里都能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感覺，但對康奈和特倫斯來說，這里就是他們的家。特倫斯是這家妓院的老鴇，康奈算是他的共犯。但雖說這里是由他們負責經(jīng)營，它實際屬于基洛公司，或者說是基洛幫。

愛麗絲跟一個嫖客經(jīng)過的時候，康奈叫住了她。沖她旁邊那個白發(fā)老男人笑了笑——他沒記錯的話，這人還是個有錢有勢的政客——康奈把愛麗絲拉近自己身邊，在她耳邊悄聲道：“如果他搞完了就送他離開。有個大佬要來，貞德，了，所有人都得去門口迎接他。”

“那其他客人怎么辦？”她翻了個白眼問道，“蒂姆為我花了很多錢，而且他還沒盡興，只是想先去游會兒泳。”

“就算他是天皇老子我也不管！搞定他，大不了下次他‘來’的時候再讓他白嫖一小時。”康奈彎起唇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不是故意搞雙關的。”（康奈這里用了＂e”，既有“來”的意思，也有“高潮”的意思。）

愛麗絲瞇起眼，踩著高跟轉(zhuǎn)身氣呼呼地朝她的客人走去，那人沿著走廊半路停下，正等著她。愛麗絲對他說了幾句，他的一張窄臉瞬間扭曲憤怒，瞪向康奈，滿眼怒火。

康奈知道這時候就需要他去負責熄火了，所以他對那政客盡量笑得迷人——他們并不打算跟這家伙作對——又大踏步向他走去，只穿一條泳褲、光著上身，伸出自己的手。

＂我想我們還沒有彼此介紹過。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康奈·莫里斯，‘異域貞德’的合伙人。你不需要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就稱呼你約翰吧。＂那政客卻只是瞪著他伸出的手，沒搭理，康奈就干脆把手放下，“很抱歉要打斷你和愛麗絲，但我們有一位VIP客人就要來了。”

“難道我就不是你們的VIP嗎？”“約翰”厲聲回道，又拽著愛麗絲的手腕把她拉近，一手放在她的屁股上。他一定抓得很緊，以至于愛麗絲都露出吃痛的表情。

“您當然是。”康奈雙臂交叉，沖他的那只手點頭示意，“但現(xiàn)在還是要請你把手從我的東西上移開，否則我們就只能把你從這里挪走。”

約翰眨了下眼，目光掃向自己的那只手，放開了愛麗絲。他挺直身子，抿起唇，上了發(fā)膠的深灰色頭發(fā)在走廊柔光下看起來黏糊糊的。而且康奈肯定他用了很多，那種刺鼻的氣味隔那么遠都像是要燒掉他的鼻子。他也稱不上帥，不過就是一個長了張慣會溜須拍馬的臉、讓人想一腳踩扁的討厭鬼。很多像約翰這樣的政客都會來這兒睡他們的婊子。

“謝謝配合。正如我剛剛所說，要來的這位VIP其實是我們的大老板，他希望自己到的時候每個員工都能在場。事實上，他也很少過來，所以我們需要所有人都去迎接他。”康奈盡量笑得有禮，克制住自己想要瞪人的沖動，“作為補償，下次來你可以免費和愛麗絲待上一小時……”

“兩個小時。”約翰低聲怒道，在康奈面前豎起兩根骨節(jié)突出的手指，“我要免費兩個小時。”

康奈氣得咬牙，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笑容：“約翰，不要得寸進尺。別忘了我們手里可攥著你的把柄。你老婆知道你來過‘貞德’嗎？”

約翰臉上漸漸失了血色，眼里的憤怒加深。

“免費一小時就夠了，不是嗎？約翰……或者我該稱呼你蒂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