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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在某種程度上還真有著相似的共通點,肯尼不再追問,熟練的開始給斯洛消毒施藥包扎。光速槍的威力很大,不過好在它是穿透性的,不會有子彈留在里面。這一點來說也算是幾大星域通過的比較人性化一點的法案了。斯洛腿部的情況還好,幸運的是對方只是隨意朝他的腿部開了一槍,旨在讓他承受不住倒下露出他們的終極目標。
這一槍只損傷了一部分靠近內側的肌肉組織,沒傷到根骨,肩膀這里的傷反倒要嚴重一些。
斯洛是在肯尼為他清潔腿部的時候被痛醒的,痛感并未消失,反而變得深刻而清晰起來。
艾斯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人,忽然走了過去。
肯尼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制止他的靠近:“細菌體距離病人遠一點。”至少在他把一切弄完之前,他不允許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靠近病人。
被嫌棄的艾斯走到床邊就停下了,聽到肯尼的話后他也并沒有表現出不悅,事實上他現在的整副心神都放在了斯洛身上,那雙從來都嚴厲的的眉毛攏得死緊:“問題嚴重嗎?”
肯尼沒有搭理他,他也算是少數不畏懼艾斯的人了。
肯尼開始上藥時,斯洛唇色泛白,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疼痛侵襲而至,額際的汗一顆一顆的往外冒,牙齒緊緊的咬住,手指也忍不住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狄杰心口一痛,下意識的往前跨了一步,額際的青筋微突。心臟就像被一把極其鈍的刀來回碾磨一般,這種感覺簡直比自己受傷都要難過數百倍。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艾斯卻顯得很沉默,異常的沉默,只有那雙如寒潭般的綠眸才能窺見他那情緒的冰山一角。
肯尼看著斯洛此時的樣子,愣了下,有一瞬間,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涌了上來。不過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他快速的將藥上上去,并給他包扎好。等所有一切都弄好,肯尼才直起腰來,斯洛已經又一次的暈過去了,他看著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床上那人的艾斯:“雖然沒有什么大礙,不過他需要靜養。特別是腿,需要妥善照顧。”
狄杰垂手站在兩人身后,臉上一片沉郁,身側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
肯尼對斯洛又做了一次全身檢查,確定無誤后才將檢查結果扔給那一直陰沉著臉的兩人。
迅速的瀏覽了一下確認沒問題之后,艾斯幾乎是立即的走到床邊,他低頭看著那眼睛緊閉的青年。黑發和雪白的治療床搭在一起,其間的那張臉就顯得更加的蒼白。艾斯眼神幽深的看著陷在被褥中的人,那如同被雕鑿出的俊臉依舊是那副堅冰一樣的表情:“我要帶他回去。”明明是問句卻生生被他說成了祈使句。
肯尼無所謂的聳聳肩,側開身:“請便,你只用把醫療費按時付給我就行了。”反正這人的傷只要不是過度受感染的話也不會有太大問題,主要就是后期調養。
狄杰原本想說什么,通訊儀忽然發出波長接入的聲音。他抬眸冷冷的看了眼艾斯,藍眸中一片冰寒,他伸手將通訊接起。對方似乎說了什么,狄杰沉默了一下,最終緩緩嗯了一下,“我馬上過來。”
將通訊切斷之后,他盯著艾斯,眼里的情緒說不出是憎恨還是其它,“他醒了告訴我。”雖然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告訴他。但他現在竟奇異的想在青年醒來的第一時間看到他。
艾斯沒有回答,甚至沒有掉頭看他一眼,他依舊維持著那樣的姿勢看著病床上的青年。仿佛眼睛里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了這一個人。
狄杰又看了眼床上依舊昏睡不醒的青年,深藍的眸中帶著一種深切的關心和擔憂。
他閉了閉眼,最后緩緩睜開。
之后他便大步朝門外走去。
治療室最后就只剩下了他們三個,肯尼開始動手收拾著剛才的醫療器材,頭也不回的問道:“他是誰?”這還是第一次他看到艾斯和狄杰對那個人以外的人露出這種表情,讓他挺意外的。
從艾斯和狄杰對這個青年的態度來看他們之間應該相互認識。但這樣一個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什么特別的青年怎么會認識這兩個大人物?
斯洛因為要出去辦事所以身上穿的是一件極其平常衣物,他重生之后都沒怎么購置新衣物,大多都是以前斯洛所穿的那些,身上這件也是,看起來舊舊的。并不是他舍不得花錢,他只是懶,除了挑食以外,不挑穿這大概也是他的優點之一了。在他看來衣服只要能穿,不難看,穿著舒服便可以了。
不過在肯尼看來就很奇怪了,他并不奇怪斯洛的出身,不過奇怪他同時認識艾斯和狄杰,他可是知道這兩人有多么難相處的。好在肯尼并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人,這疑問只在他心中掠了一下,便過了。
艾斯沒有回答他的提問,而是緩緩執起青年的左手,從掌心開始一點一點的在他的手掌上婆娑。
肯尼整理好器材回過頭剛好看到了這一幕,他皺了皺眉。眼底掠過一絲不悅:“要打情罵俏請到我的治療室外面去,這里不歡迎。”
狄睿才死不久,這混蛋這么快就移情別戀了?越看越刺眼,他忍不住想趕人,管他艾斯是誰。在這里他說了算。
依舊沒得到男人的任何回應,肯尼沒好氣的瞪他。
艾斯卻又忽然抬頭,那雙看著他的碧眸深邃得可怕,但他說話的聲音卻很輕很沉:“你碰到過靈魂死亡之后還能存活于另一個身體的病例嗎?”
肯尼其實也是相當聰明之人,艾斯這么一說,他立刻聯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依舊躺在治療臺上的青年。要知道艾斯的性格,從來不會干隨便問問這種無聊的事情,這個冷漠自律的男人從來都是惜字如金,如果不是其中有什么問題,他絕對不會開口。
肯尼忽然感覺一股涼颼颼的冷風從脊尾的地方往上竄到了他的脊骨之中。
手中鋒利的醫用刀不小心割進了肉里,肯尼皺眉,將手指放到一旁的消毒容器里。他回想了一下剛才那些細節中種種不可思議的驚人相似,眉宇也不禁緩緩的擰了起來:“你什么意思?”
肯尼走到床邊,重新打量起斯洛。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斯洛,不過他總覺得他在什么地方見過這個人。特別是他那種對痛楚難以忍耐的表情,真真是像極了狄睿。
他看著艾斯取過安放在一旁的消毒毛巾,一絲不茍的為青年擦拭著額上的汗水。動作里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致溫柔。
那一刻肯尼竟然相信艾斯說的事情是可能發生的。那是一種直覺,甚至無法用例行推理去論斷。
他難以置信的瞪大眼,這太荒謬了。
擦拭完畢,大副正好走了進來,他徑自走到艾斯身邊,低聲在他耳邊匯報著事情的進展。
艾斯點點頭,眸中的冷意更盛。他會讓這次的主謀付出代價的。不過他并未立刻下達什么指示,而是抬頭看向肯尼:“你也跟我過去。”
“嘿,憑什么?”肯尼當然不買賬,橫眉怒瞪著艾斯。
艾斯不為所動,彎腰溫柔的抱起病床上的青年,為了不碰到他的傷口,他的動作極其小心。
.......
站在中廳等著狄杰趕回的狄克亞穿著他最愛的那件灰黑色軍服,即便是在等自己的兒子他也是筆挺的站著,一如他過去幾十年來習慣的站姿一般,肅穆威嚴極了。
旁邊是一扇金屬門,那扇金屬門的反光度特別高,站在它面前跟鏡子差不多。
狄克亞看著那金屬門上印出的男人,氣勢威嚴依舊,但頭上的白發卻越來越多,曾經英挺的臉上漸漸多出了細紋。他看著那扇門上的人愣了愣,他忽然意識到了另一個事實......他老了。
這是歲月的不可抗力。
也對,三個兒子都這么大了,他也該老了。
不對,現在.....只剩兩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