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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燁見她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心下感慨。忽然,原竟又拿出了一份名單給原燁,問道:爹,這里頭可有工部的人?
這份名單正是原竟從平遙的口中的來的。她前世倒是在吏部任過職,也認識不少與原家來往密切的官員;然而她不喜別人拍馬屁,也不想跟人同流合污,一貫都是獨來獨往,以至于對朝中的小官了解甚少。
原燁粗粗地看了一眼,倒是在上面發(fā)現(xiàn)了不少認識的人,有六部的,也就五寺的,不過都是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官。
這個方致是我工部司務(wù)之一,怎么了?
原燁倒不是那么好的記性,能記住一個從九品的芝麻官,只不過工部也就兩個司務(wù),常在他面前走動,于是就記住了。
原竟琢磨,一個司務(wù),掌管工部衙署的抄目、文書收發(fā)、呈遞拆件、保管監(jiān)督使用印信等內(nèi)部雜務(wù),按理說貪污災銀那等事他應(yīng)該不清楚的才是。只是如果齊王有意而為之,將他安插在原燁的身邊,那他可以偷偷地看文書等,所以這個人極有可能便是那個誤導平遙的人!
爹,查匠戶的事情,你可以分別讓兩個司務(wù)去查,這樣可能會有意外的收獲。原竟神秘地說。
原燁皺了皺眉頭,不喜歡她賣關(guān)子,然而看她言之鑿鑿,又是自己的得力助手,便信了她。等他回到工部衙署,分別隱秘地找了兩個司務(wù)過去,吩咐他們辦事,沒過多久,便有兩封不一樣的調(diào)查呈現(xiàn),看得他心驚!
方致的上報的文書對于這些匠戶的出身都列的一清二楚,然而另一個司務(wù)卻憂心忡忡地上交了一份文書,稱他去核對過那些匠戶的年齡、樣貌,發(fā)現(xiàn)他們雖然名字一樣,可一部分人樣貌和年紀卻有所出入,顯然是冒名頂替的。
在司務(wù)的眼皮子底下發(fā)生這種冒名頂替的事情,這可足以讓他們丟官!然而這個司務(wù)還是老實稟告,畢竟原燁親自交代他去辦這事便說明信得過他,如果能讓原燁滿意,那他升官也有可能。
原燁知道匠戶出身的人一出生便被決定了命運,哪怕沒有天賦,也得從業(yè)木匠、工匠。所以若說為了工程的質(zhì)量而冒名頂替,這也沒什么。問題在于這兩個司務(wù)的反應(yīng)不一般!
經(jīng)過原竟的提醒,原燁知道方致有問題!
方致為何要這么做?原燁又想著,原竟讓他去留意那名指揮僉事,這分明就是在提醒他,有人要在奉天閣動手腳,而這是能讓他清楚,到底是誰要動手腳的線索。
原燁對眼前的這個司務(wù)很滿意,問道:你叫安知魚是吧?在工部當司務(wù)多久了?
下官是叫安知魚,在工部衙署當了三年的司務(wù)。安知魚謹慎地回答,同時內(nèi)心大喜,這是要入了原燁的眼了!
原燁點點頭,又道:今日之事,切不可外泄。
安知魚應(yīng)下,豈料原燁又嘀咕著說:工部營繕所所副不知還能不能騰出位置來。
此舉看似無意,實則是在告訴安知魚,他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原燁這是要拉攏他,他自然是欣喜。想來他當了三年的司務(wù),性子卻不及方致活潑,又不善言談,以至于自己一直都不被人看見,而今……
原燁得知這一切的安排皆出自齊王之手時,登時嚇出了一身冷汗。齊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欲圖謀不軌之事,卻不告訴他,這分明是已經(jīng)不再信任他了!不管這事成與不成,成替罪羔羊的都是他呀!
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幾夜后,原燁又找來了原竟,他知道原竟既然提醒他小心齊王,那自然就知道齊王會用什么手段。憂慮下的他完全沒意識到一個問題——原竟是如何得知齊王的動作的?
原竟問道:依爹之見,皇上眼下最擔心什么?
皇帝擔心的事情可多了,而眼下最擔心的卻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事關(guān)他的龍體安康?;实鄣纳碜右蝗詹蝗缫蝗眨墒窃僭趺礃右策€能再撐一撐,而奉天閣的誘惑在于他希望長生不老。
在這樣的條件下,若發(fā)生了一件關(guān)于希望皇帝短命之類的事情,那無疑是觸了霉頭??v觀過去的幾千年朝代的大事,大漢時期的巫蠱之禍便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若有人借太子監(jiān)察奉天閣的舉動而埋下木偶或稻草人,再告發(fā)至皇帝處,先不說太子,連他都有可能被牽連。太子倒了,那自然是朝中同樣有不少黨派的齊王獲利,而齊王對他也算是過河拆橋,能棄則棄,這如何能令他不心驚與失望?!
本來還猶豫不決不知道是否阻止齊王的原燁,當即便下了決心,回到工部,先是讓安知魚把那些冒名頂替的事情揭發(fā)了,然后再光明正大地把這些冒名頂替之人收押。這事也還沒完,工部營繕所的所副玩忽職守、有不察之責,被貶官,他的位子則由安知魚頂上。